第844章 他只是一个男人(1/2)
东漓,京城。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连日的细雨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氤氲中。
然而,比天气更冷的,是东漓朝堂上的风向。
自打出使西域的消息断绝后,朝中便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西域摄政王夜玄殇狼子野心,扣押了太子。
有人说是随行使团谢聿意图谋反,出卖了太子。
更有甚者,在市井间散布谣言,说钦敏郡主在西域行为不检,勾引外敌,才引得两国交恶。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龙椅之上,东漓皇帝面色阴沉,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群臣的心头。
“都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皇帝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朕养你们有何用?太子在西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丞相王廉眼珠一转,出列跪倒,痛心疾首道:
“陛下!臣有急报!据西域边关传来的密信,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能遭了谢聿那厮的毒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一派胡言!”
兵部侍郎怒目圆睁,“谢聿将军忠肝义胆,怎么可能谋害太子?”
王廉冷笑一声:“忠肝义胆?那为何西域摄政王夜玄殇会封锁边境?为何至今使团无一封信函传回?分明是做贼心虚!听说那钦敏郡主在西域不知廉耻,与夜玄殇眉来眼去,谢聿为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事儿遮掩,才联合西域陷害太子!”
这番话极其恶毒,不仅诋毁了钦敏的名节,更将谢聿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廉一党的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太极殿内“严惩叛徒”、“讨伐西域”的呼声此起彼伏。
皇帝眼中的怒火更盛,他虽然对太子近来的行事风格颇有微词,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如今生死未卜,再加上这些铺天盖地的谣言,他的天平早已倾斜。
“传朕旨意——”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声音冰冷,“撤去谢聿一切职务,查抄谢府!将钦敏郡主名义上贬为庶人,一旦使团回京,立刻下狱问斩!”
“陛下英明!”
王廉一党跪地高呼,脸上满是得逞的奸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高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大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慢着——!!”
“谁敢动我谢家一人,便是与天下公理为敌!”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殿门大开,一道耀眼的日光随之射入,逆光中,几道身影大步跨入。
为首一人,身披残破的战甲,发髻微乱,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手中提着一把还带着暗红血迹的长剑,浑身散发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正是谢聿!
他身后,钦敏郡主一身素衣,面容清冷,虽风尘仆仆,却脊背挺直,如傲雪寒梅。
“谢聿?!他竟然回来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活着回来了?”
王廉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随即厉声尖叫:“反了!反了!谢聿带剑上殿,意图行刺陛下!左右,还不快将其拿下!”
“我看谁敢!”
谢聿一声怒吼,手中长剑猛地插入大殿金砖地面,“锵”的一声,火星四溅,剑身嗡鸣不止。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所过之处,侍卫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谢聿,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居高临下,目光阴鸷,“你还有脸回来?太子呢?你在西域做的那些好事,真以为朕不知道吗?”
谢聿不卑不亢,抬头直视皇帝:
“陛下,臣正是为了太子的‘好事’而来。太子勾结外敌,残害忠良,意图谋反,臣有铁证!”
“住口!”
王廉跳脚道,“太子是储君,怎么会谋反?分明是你含血喷人,想推卸罪责!”
钦敏郡主此时缓缓上前,从袖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卷轴,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西域摄政王夜玄殇亲笔所书的国书,以及太子凮无妄与西域叛军私通的书信副本。证据确确,不容抵赖。”
皇帝微微一愣,示意太监将国书呈上。
他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凮无妄如何收买死士,如何在猎场设伏,甚至……想要将东漓的边防图作为筹码,换取西域支持他弑君夺位!
“孽障!孽障!!”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将国书狠狠摔在地上,“他竟然敢做这种事!竟然敢出卖东漓!”
王廉见势不妙,眼珠飞快转动,突然指着钦敏叫道:
“陛下!这分明是伪造的!夜玄殇是西域蛮子,他的话怎么能信?一定是谢聿和这个贱人被西域收买,回来构陷太子的!”
“不错!这书信字迹潦草,难辨真假!”
“而且他们空口无凭,太子人呢?若是太子真有罪,为何不将太子押解回来?”
群臣再次议论纷纷,原本倾向正义的天平,又被这些奸佞之徒强行拉扯回去。
钦敏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王大人真是好口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她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寒意,“既然你们不信文书,那便看看……活生生的人吧。”
她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喝道:
“带上来!”
只见几名身形高大的西域士兵,押解着一辆特制的囚车,轰隆隆地驶入殿前广场。
囚车里,关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男人。
他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眼神惊恐到了极点。
王廉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外。
那……那正是太子凮无妄!
……
随着凮无妄被押上大殿,刚才还喧嚣的朝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闭上了嘴,死死盯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
只见凮无妄衣衫褴褛,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布满了胡茬和伤痕,最令人惊恐的是,他的舌头似乎受了重伤,只能张开嘴流着口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太子?”
皇帝见此惨状,心中虽怒其不争,但毕竟父子连心,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无辜’?”
谢聿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囚车上,震得凮无妄瑟瑟发抖。
“陛下,太子在西域不仅意图杀人夺妻,更是设下毒计,想要置我和摄政王于死地。夜玄殇殿下念及两国邦交,没有当场斩杀,而是废其武功,割其舌头,押送回京!”
“割舌……”
群臣倒吸冷气。
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羞辱!这是在打东漓皇室的脸啊!
王廉见事已至此,知道再保不住太子,但他心一横,决定鱼死网破。
“陛下!这定是西域的诡计!太子被人折磨成这样,神志不清,说不定是被逼迫签下的假认罪书!谢聿通敌卖国,罪不容诛!”
他猛地跪下,磕头如捣蒜,“陛下,为了东漓颜面,请立刻斩杀谢聿,向西域宣战!”
“宣战?”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的铿锵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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