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尊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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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救我！青儿知错了！”吴良话音未落，那瘫软在地的廖青早已经面无人色，她猛地转向被同门搀扶着、气息萎靡的白发老妪，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廖青发出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她再不复之前的楚楚可怜，脸上残余的泪痕混合着极致的恐惧，使得五官都有些扭曲，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濒死的绝望。
白发老妪乃是青冥药谷的太上长老，人称“青鸢婆婆”，此刻她看着自己平日里最疼爱且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露出这般丑态，眼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心，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被欺骗利用后的屈辱与怒火。她与廖青朝夕相处多年，传授功法，指点丹道，岂能毫无所觉？或许内心深处早有疑虑，只是被她以“功法特殊”和“机缘所得”等借口搪塞过去，加上对其天赋的偏爱，便下意识地选择了忽视甚至庇护于她。
此刻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被撕开，她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与寒意。然而，看到廖青那绝望的眼神，数十年的师徒情分终究让她无法完全硬下心肠。
她强提起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吴良，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一丝惯有的强硬，转向悬浮观礼台，尤其是韩天风与飘渺仙宗的长老。
“国主大人！长老！即便……即便此女真的身染邪秽，她终究是我青冥药谷的弟子！是我青冥药谷管教不严，出了此等孽障！可否按宗门规矩，清理门户之事，当由我青冥药谷自行处置！将她交予老身，老身以青冥药谷列祖列宗起誓，定将她押回宗门禁地，以‘青冥炼心火’焚其邪魂，抽丝剥茧，查清其背后根源，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还请……还请看在青冥药谷多年亦属正道序列，未曾有大恶的份上，给老身，给我宗门……一个自行了断的机会！”
青鸢婆婆的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甚至带上了几分祈求。将处置权收回宗门内部，是许多正道门派在处理一些污点时为了维护宗门颜面的常规做法，听起来似乎也合情合理。
一些与青冥药谷有旧，或心思较为活络的修士，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觉得这或许是个折中的办法。
然而，回答她的，并非韩天风，而是刚刚收回神魂之力、脸色异常难看的李静芸长老。
这位飘渺仙宗的女性仙尊，此刻面罩寒霜，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温和。她先是对着吴良方向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与后怕——若非吴良，她险些成了包庇黑暗信徒的帮凶，这对以神识敏锐着称的她而言，简直是莫大的失职与耻辱。
随即，她转向青鸢婆婆，声音清晰冷冽，如同冰泉击石，响彻全场：“青鸢道友，此言差矣！”
“黑暗之源，乃诸天万界之公敌，非你一宗一派之私事！此女体内所藏，绝非简单的‘邪功’或‘被侵蚀’，观其与黑暗之力交融之深，应激反应之烈，分明是主动接纳并长期浸润，甚至可早已经献祭神魂，成为黑暗之源的附庸！此等存在，危害极大，岂能因循旧例，交由你青冥药谷自行处置？”
她顿了顿，语气更显斩钉截铁，带着飘渺仙宗作为三大圣地之一的煌煌正气与不容置疑的决断：“若今日因顾念旧情或宗门颜面，而将此女交还，谁能保证途中不会生变？谁能保证青冥药谷禁地真能彻底炼化此等深植本源的黑暗？一旦有失，让其走脱，或是其体内留有黑暗印记，引来更恐怖的注视与报复，这滔天罪责，你青冥药谷，担待得起吗？我飘渺仙宗作为三大圣地之一，又岂能坐视此等隐患流毒世间！”
李静芸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头。许多原本还觉得“交由宗门处理”也无不可的人，此刻纷纷变了脸色。是啊，黑暗之源太过恐怖诡谲，寻常的宗门清理门户手段，真的保险吗？
韩天风此刻也彻底坚定了立场，他面沉如水，帝王威仪尽显，对着青鸢婆婆沉声道：“李长老所言，正是本王之意。青鸢长老，你爱徒心切，本王理解。但大义当前，容不得半点私情与侥幸！此女，必须当场处置，以绝后患！至于青冥药谷是否有其他牵连……待此事了结，自会有仙宗使者前往贵谷详查，还望贵谷上下，好自为之，全力配合！”
此言一出，等于是彻底断绝了青鸢婆婆和青冥药谷的最后一丝幻想。将处置权牢牢抓在仙宗与王朝手中，并且直言要后续调查青冥药谷，这已经是极为严厉的态度。
廖青听着这一句句如同审判般的话语，眼中的哀求彻底化为灰败，随即，一股极致的怨毒与疯狂，如同毒草般在她眼底滋生蔓延。她知道，自己最后的生路已被斩断。
“哈哈哈……好！好一个飘渺仙宗！好一个天风王朝！还有你……吴良！”廖青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虽然摇摇欲坠，但脸上却露出了扭曲而癫狂的笑容，她死死盯着吴良，声音尖利刺耳，再没有半分掩饰，“吴良！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尊上一定会知道！祂的目光定然已经投注于此，我的魂息早已与尊上相连！你今日灭我神魂，他日尊上降临，定会将你，还有你身边所有你在意的人，一个个拖入永恒的黑夜与绝望之中，受尽折磨，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廖青的威胁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意味，却也让众人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她口中的“尊上”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黑暗之源麾下的某位恐怖强者？还是……黑暗之源某种意志的代行者？
吴良闻言，眼神没有一丝一毫波动，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地问道：“哦？终于不装了吗？你口中的‘尊上’，又究竟是谁？是藏身于青冥药谷，还是潜伏在其他地方？”
“哼！你不配知道尊上的名讳！”廖青狞笑着，眼中满是嘲弄与临死前的恶毒，“你只需要知道，当黑暗的潮汐吞没一切，当黑暗源神的真正脱困降临之时，你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所谓正道，都不过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我在深渊之下，等着你们！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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