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怨不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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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归月迫不得已，缓缓坐下后，奥休刚才狂妄至极的样子，几乎霸占了他的脑海。
他无法再否定黑暗世界对于自己的威胁，同时也无法改变芬士迦昂对林莉的致命。他双手紧握扶手，被所有视线包围，脊骨中隐隐有火焰灼烧。
“如果真像你说得那样，你认为黑暗世界会愿意陪你一起死吗？”东方归月用一缕黑暗能量，将后背隐隐要展开的传送阵压下，“现在我们有同样的筹码，而且本皇的力量和现在的黑暗世界平齐，你认为黑暗世界最终会选择谁？”
奥休略显诧异，随后忍不住夸赞：“东方归月，现在该担心会死的人是你啊，你还妄想和朕谈条件，好，那朕现在好好和你谈谈这个问题。”
“你已经不被黑暗世界承认，而朕是被承认的王，况且朕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是黑暗世界选择了朕，同样，”奥休的视线在九位尊者身上扫过，“它也是在选择它本身，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背叛者。”
“背叛者”三个字，此刻如同一把利剑，刺痛了东方归月的心。他又想起七百年前，死在影牙石阶上的王与王后，他们的选择是无悔的坚信，可如今这个坚信，竟被奥休，被黑暗世界钉死在了背叛的骂名上，甚至，自己无从洗刷。
东方归月忽然沉默了，他胸膛里暴烈的火彻底熄灭。
他默默地凝视奥休，忽然觉得他不是嚣张狂妄，而是，意气风发。
东方归月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时，捏了捏眉心，眼瞳里暗金的光凝结，“奥休，如果神界现在就能出现呢？我们可以在芬士迦昂之前，覆灭黑暗世界，之后，芬士迦昂也难逃一死。”
“东方归月，你的野心很大，但你认为神界，认为你的王真的敢吗？”奥休的笑容愈发诡谲，“你们可以在芬士迦昂之前，我们也可以在神界出现之前就杀死你。”
“凭什么？难道你奥休甘愿给芬士迦昂当垫脚石？”
“凭你的王啊，东方归月，朕起初以为你回来是要重新执政，可你一直在说结盟，共伐芬士迦昂，为什么？凭你和你的王，你们的神界应该轻而易举就能攻下芬士迦昂，可你们为什么还需要和黑暗世界结盟？”
奥休故作困惑地看向尊者们，“众卿，你们告诉朕，神界到底有什么宏大的意图？”
九位尊者不言自明地交换眼神，紧接着，位于第二座的尊者，莱穆纳贝黎怀疑地看向东方归月，“是啊，帝皇大人，您何必屈尊来与我们谈结盟的事情？”莱穆纳贝黎一手轻捏下巴思忖，松开后，手掌自然地摊开，“难道…是因为神界其实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强大，嗯……大人，是神界出现内乱了？”
“莱穆纳贝黎，神界怎么会出现内乱？大人不是说过嘛，他要神界和黑暗世界，共分芬士迦昂。”普歇洛米亚蒂有意无意地靠近东方归月，微笑地欣赏他黑暗瞳中的凝重，“帝皇大人，您把我们当成什么了？是工具，还是垫脚石？”
东方归月稍微转头看向莱穆纳贝黎，第一次正视尊者，“你以为本皇需要你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力量？无论是你们，还是芬士迦昂，都渺小的可怜，你们和提斯加尔很像，”东方归月抬手间，将王剑召回手中，然后轻抚剑身的暗金纹路，“当年提斯加尔也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最后他死在了本皇的剑上。”
莱穆纳贝黎被这暗金的视线，压迫得呼吸与心跳隐隐沉闷。她稍稍靠后，靠着椅背，冷漠的眼眸里藏着忌惮。
“的确，我们的力量相较于帝皇大人，太过渺小，连芬士迦昂的先王都在您手中死去，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和您争论？”皮耶卡特罗涅温和的神情，突然多了几分忧虑，“可是大人，如果神王真的携众神降临，届时神界应该与空城无异，芬士迦昂的王，是否会乘虚而入？您没办法阻止，因为您需要先杀死我们。”
潘拉佩普附和地点点头，那双微眯的暗紫色眼睛里，一抹笑意，藏在同样的苦恼背后，“如果芬士迦昂进行合围，帝皇大人，你和神界的王，谁会活下来？”潘拉佩普忽然轻笑，他看向普歇洛米亚蒂询问：“普歇洛米亚蒂，你认为我们能活到芬士迦昂合围的时候吗？”
“嗯…我不知道，但我想活到那个时候。”普歇洛米亚蒂稍微偏头，竖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眼神里竟出现了属于少年的温柔，“因为莱穆纳贝黎女士在上个礼拜答应过我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就先对各位保密了。”
莱穆纳贝黎浅浅地看了一眼普歇洛米亚蒂，她没有否定，也没有回答，但落在心跳与呼吸之间的沉闷，悄然间消散。
东方归月的眼眸缓缓下垂一分，心里已经笃定了皮耶卡特罗涅他们的话，他试图再从中找到一些有利的因素，但他此刻无法确定芬士迦昂的行动轨迹，同时，他又想起勒歌先前发来的讨伐信里桀骜的态度，心想如果此时真的让林莉携众神而来，只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僵局，且无路可退。
神会牺牲，神界会被重创，林莉……也许会死……
东方归月的眼眸又垂下一分，无序的思绪重叠之间，他先用一缕黑暗能量，将传送阵封死在后背。
“奥休，告诉本皇，你凭什么认为芬士迦昂会帮助你们？”东方归月镇定地将心中莫名的不安压下，“就算芬士迦昂趁此入侵神界，我们清剿完你们，无非是换个地盘，同样，我们可以继续覆灭芬士迦昂。”
此时，黑暗世界的血色天穹上，血混沌隐隐震荡。
奥休望了眼窗外的血混沌，然后惊讶地看着东方归月，不禁大笑：“东方归月，你装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朕和众卿的话还不够明显吗？好，既然你傻，朕就给你答案，黑暗世界已经和芬士迦昂结盟，朕先前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为了确认你和世界意志之间的联系。”
一声耳鸣，突然在东方归月脑中爆裂，锋利地划破了他所有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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