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伊万·克拉耶夫的清晨(1/2)
时间来到了圣血历1291年3月7日,此时最为严寒的冬天已经过去,但春天的脚步却还没有降临到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弯月谷的风还带着冬末的余冽,不像深冬时那般如刀割般刺骨,却也足够让裸露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季夏镇的郊外,枯黄的芦苇在风里轻轻摇曳,顶端只剩干枯的穗子,沾着未化的细碎冰粒,被风一吹便簌簌坠落。
混着细碎的枯草末,像未散尽的残雪一样落在了褐色的土地上。
清冷的河风翻卷着来到了田野上。
只见田埂上的残雪还未完全消融,这些冬日的遗民们悄悄地聚集在了土坡的阴影里,互相结成薄薄的冰壳,在天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细碎而清冷的光。
远处的矮树在冬天来临之前就褪去了所有叶片,枝桠光秃秃地伸向了灰蒙蒙的天空。其枝尖上还挂着未化的冰棱,被走过田野的河风一吹,便落在了冻得发硬的土地上。
革命军108独立团的俘虏营地就坐落在了这片残雪未消、冻土初融的荒芜土地上。
营地的木质围栏沿着地势蜿蜒起伏,栏杆上的积雪早已融化,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像是岁月在这个刚建的营地上留下了它来过的痕迹。
围栏内侧,几排低矮的木屋整齐排列,屋顶的茅草捆扎规整紧实,边缘沾着残雪在屋檐下悬着细小的冰棱。
空气里混着冻土的凛冽、枯草的干涩与融雪的湿冷,清冷无暖,衬得这座刚建起的营地格外孤寂荒芜。
伊万·克拉耶夫拄着拐杖走下了病床。
病床是简陋的木板床,上面铺着薄薄的稻草,还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但却比他在帝国军营里的铺盖要柔软得多。
他腿上的伤还未痊愈,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骨头却还没有长好,走路时依旧会传来阵阵隐痛,但好在现在可以拄着拐杖出门了。
他走到木屋门口,触到冰冷粗糙、布满细小划痕的木门。
他轻轻推开便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说起来这还是第七方面军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他现在里面穿的贴身衣服都是革命军发的,只有这件棉大衣还留有帝国军的印记。
门外的景象比病房里要开阔得多,也更显清冷。
木屋前的空地上,有几个和他一样受伤的俘虏,正拄着拐杖或扶着墙壁,慢慢走动着。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疲惫,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的绝望,偶尔有人相遇,大家都会轻轻点一点头,然后给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伊万拄着拐杖艰难前行,脚下冻土依旧坚硬,每走一步都伴着隐痛,但他还是顺着碎石路慢慢往食堂方向挪动。
不远处,几个革命军士兵拿着大扫帚正扫着雪,随着扫帚的挥动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当他们看到拄着拐杖的伊万过来,其中一个士兵抬了抬头,笑着挥了挥手,轻声喊道:
“慢点走,老乡!”
“这路上有冰,别滑着。”
伊万稍稍停下了脚步,微微点了点头,嘴里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接着他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心里顿时就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想着,以前在第七方面军的时候上面总说革命军是凶神恶煞的,抓住他们就会把他们给毫不犹豫地杀掉。
可现在看来,眼前这些革命军战士,也不过是一群会笑着提醒陌生人的普通人罢了。
比起第七方面军军营里那些动辄打骂新兵的老兵,这所谓“凶神恶煞”的革命军就要温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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