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悲剧结局不叫平凡人生2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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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少平第二天请了半天假，小心翼翼将整套老课本仔细包好，揣在怀里，踏着秋日的土路，一路往原西县城走去。

秋日的县城干净清朗，田晓霞正独自在自家小院的梧桐树下翻看零散的复习摘抄。听闻脚步声抬头，看见风尘仆仆走来的孙少平，眼底瞬间亮起清亮的光彩。没想到孙少平居然特意过来看自己，

当初在学校文艺宣传队，两人分到一起排练、去黄原参加故事调讲，有了更多平等交流的机会。晓霞发现少平爱读书、想法独特，少平也被晓霞开阔的眼界吸引，开始借书、交流读书心得，两人成为精神上的知己。

这几年偶尔也会有书信交流，如果回到村子里，孙少平要是在家，两人也会见面聊一聊。

几个月未见，少年褪去了往日的些许怯懦，多了几分沉淀的沉稳，只是身上朴素的布衣，依旧带着黄土塬的质朴气息。

“少平，你也来县城了？高考恢复的事，你知道了吧！你有什么打算？”

田晓霞快步迎上来，语气满是欣喜与期待。

孙少平点点头，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晓霞手边寥寥几张手抄纸，轻声道：“消息出来之后，到处都缺复习资料，我想着，或许你用得上。”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将怀里厚厚一叠、整齐完好的十几年前年的全套老课本推到了田晓霞面前。

那一刻，田晓霞彻底怔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整套完整的老教材，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惊愕。

她太清楚当下的局势。如今整个陕北大地，别说成套课本，就连一本完整的数学、语文旧书，都是千金难觅。

无数知青、学生四处奔走，一页一页油墨复印，能凑齐半本教材已是万幸。她从未想过，孙少平竟然能拿出这样一套完整齐全、保存极佳的复习资料。

可惊愕过后，田晓霞却轻轻将课本推回了他的面前，摇了摇头，温柔却坚定地拒绝了。

“少平，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不用。”

孙少平微微一怔。

田晓霞望着他，眼底坦荡坦然，没有丝毫轻视，只是平静地解释：“我父亲在高考消息下来的第二天，县里文教系统的旧教材、复习提纲，我就已经全部拿到手了。这些稀缺的老课本。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看吧，你也要好好努力，争取考个好大学。”

简简单单几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重重砸在了孙少平的心上。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温和沉静的模样，对着晓霞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客套话，可心底却瞬间拧巴成了一团。

这一刻，那道横亘在他和田晓霞之间，他一直刻意忽略、不愿触碰的阶层鸿沟，赤裸裸地铺展在了眼前。

他在黄土村里苦苦挣扎，靠着旁人隐秘的帮扶，才能侥幸拥有一套备考课本，视若珍宝、小心翼翼；而田晓霞生于干部家庭，无需奔波，无需焦虑，旁人穷尽一切求而不得的资源，于她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寻常物件。

他方才一路忐忑，生怕帮不上她的忙，怀揣着满腔真诚奔赴而来。可到头来，自己视若救命稻草的东西，于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巨大的落差、无声的窘迫、少年骨子里的自尊与倔强，瞬间翻涌在胸腔里。

可孙少平即使性格拧巴，有些自卑，但他不会将这份敏感的落差摆在脸上、说出口中。他虽然跟个女孩子一样，有时候喜欢矫情，但他会将所有情绪藏在心底。

所有的怅然与酸涩，最终都化作了心底最坚定的执念。

他暗暗攥紧了手心，心底默念：差距从来不是定格一生的枷锁。自己一定要考上大学，一定要走出双水村，走出这片黄土塬，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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