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罪人。。。与圣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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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入的冻雾仿若有生命般缓缓旋流、堆叠。
雾中,“影子”以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稀薄微光映照下,自雾气深处投射、延展。
那不是单一的影子,而是层层叠叠的重影在变幻,于须臾间闪过:
佝偻的老人与蹒跚的孩童,头戴冠冕的贵族与衣衫褴褛的难民,头顶光环的圣人与脖颈套着绞索的罪犯,智慧沉静的贤者与愚昧痴笑的狂人,生机勃勃的躯体与腐朽的枯骨……它们扭曲、拉长、无声嘶吼,最终却仿佛被无形巨足一一碾压,封入自其靴底蔓延开来的、晶莹剔透的冰层之下,成为永恒冻结的、沉默的基底。
咯噔……
咯噔……
伴随着清脆的足音,来访的客人走向老神父所在的圣坛。雾中,“祂”的身影略显朦胧,但轮廓却逐渐清晰。
一件奢华的外袍勾勒出剪影——略显夸张的肩部设计,边缘仿佛缀有银黑交错的毛皮镶边;袍身垂落如凝固的夜幕,其上隐约可见用极细的冰晶丝线绣出的繁复纹章与荆棘;高高的立领环绕颈项,隐约有宝石的微光在领口闪烁;一道宽大的披风自肩后垂下,线条硬朗,随着无形的气流微微拂动。
华美而厚重,带着帝国鼎盛时期的威严与孤高意蕴,而袍服下隐约的曲线,以及行走时矜持而优雅的仪态,则透露出其为女性的可能。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只见两点冰蓝色的光芒倏然点亮,迥异于常人的瞳孔,更像是落入人间的冰冷星辰。被其凝视的刹那,恰似一闪而过的“灵感”,似乎有更多、更遥远的“星星”于此刻垂眸,它们来自冰冷的深空、来自不可知的维度。
在此与这片虚妄的“星空”对视,方才惊觉:埋葬整个世界的冻土并不可怕,真正让一切智慧生命绝望的,是那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已消亡的深空尽头。
一切都是如此的荒诞而不合逻辑……
此地并非身处冻原……
此刻也非星月可见的深夜。
但这不合常理的一切却如此切实地存在着,挤压、排斥着一切“常理”。
教堂内原本充盈的和煦微光,在这一刻彻底冻结,随即伴着玻璃破碎般的脆响,消弭殆尽。
这是高度纯化的“规则”显现,对其他所有“规则”或“概念”产生了最直接且暴力的排斥与消除效应。在这绝对“纯化”的领域内,一切依赖特定规则或概念驱动的能力,都将彻底失效。
“罪人……乔吉乌斯·西里尔·弗拉基米罗维奇……”
清冷的女声响起,毫无起伏,没有感情,如同冰川摩擦。她诵读的名字,属于眼前这位在圣坛前祈祷的老神父,也属于白月教廷那位曾被记载、后被抹去的大牧首。
曾经的教廷最高权力者之一,如今的戴罪之身。
“好久不见……殿下……”
老神父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祈祷的姿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一如既往的温和,如同一位慈祥的老者在同偶然来访的邻家孩子打招呼。
“很抱歉……风雪来得急,地窖也塌了……没能为您准备您爱吃的帕什卡……”
被尊称为“殿下”的存在,并未对神父的歉意做出任何回应。她的脚步不紧不慢,逐渐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最终,停在老神父身后,一步之遥。
只见那凛冬之地的主人抬起一只手。下一刻,以手掌为起点,空气、光线乃至冰冷的规则本身,自发地扭曲、凝结,依稀勾勒出一把长剑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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