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六章 贪欲的曼荼罗（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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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摆手，“谢谢，我不抽烟。”顿了一下，他笑着道，“我是真不知道会这么迷信。”
“呵呵...都已经喜欢赌博了，没办法不迷信，毕竟这玩意赌的就是一个运气。”中年男子抽了一支烟出来，叼进嘴里，拿出火机点燃，“你像我，我来奥门就从来不坐发财车，或者赌场的车，他们的车都被泰兰德的大师做过法，可以把客人的运气给偷走......”
“可是.....赌博不应该是个数学问题吗？”林怀恩笑着，“我是这样觉得的。”
“你的对也不对。”中年男子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道，“赌场的确请了一大堆精算师。但他们算的是总帐，就是无论你怎么赌，赌场长期一定赢。但他们算不到你今晚是输是赢。你那一套数学，是用来算几万局牌的平均值，不是用来算你今晚是输还是赢。我跟你，你今晚坐下来，你玩十局还是二十局？二十局牌，什么概率都是废的。你告诉我，连开十局大”的概率是多少？千分之一？但我见过连开十八局大”的牌局。你跟我讲数学？那一晚你输的钱，就是你的命。”
林怀恩点头，“宏观上确实是这样的。我没进过赌场，也没有赌过钱，但我觉得从个人角度出发，赌博技巧还是个数学问题吧？我唯一玩过的就是跑得快，玩跑的快就需要数学好啊？”
“跑得快？数学好？别信那些电影，那都是赌场出钱拍的，让你觉得你能靠脑子和技巧赚
钱。”中年男子摇头，“你算得再精，摸一手烂牌，照样跑不掉。你算得到牌，算不到人心，更算不到自己会摸到什么牌。数学再好，也不如眼疾手快会出老千。而且你知不知道赌场最怕什么客人？不是数学教授，是那种什么都不懂、乱押、偏偏赢钱的大妈。数学教授输到跳楼的，我见过不少。不识数的大妈赢到笑的，然后再也不来赌场的，我见得更多。所以赌场怕你懂数学？赌场怕你没兴趣不赌，或者只是玩一下。只要你坐下来，想要靠你的水平赚钱，你就是在赌运气。”
“有道理。”林怀恩点头，他看向中年男子问，“大哥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干嘛还要去赌钱2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又抽了一口手中的烟，转身去找垃圾桶，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便走到街边的下水道口，将还没有抽完的烟屁股扔了进去，随后才看向他道：“奥门不大，”大哥好心指点，“你去旁边坐发财车嘛，随便挑一个靠近你酒店的赌场，坐过去就到啦。”
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笑着摇头，“不是，我不去酒店。”
“想去哪里，就找附近的赌场呗。”
“我其实————”林怀恩又微笑了一下，“我其实来找个旅游景点，打个卡的。”
中年男子笑了，“什么景点？圣母堂？福隆新街？还是恋爱街？”他冲林怀恩眨了眨眼，眨出一种“兄弟我懂”的中年默契：“还是，带点颜色的？”
“不是，不是————”林怀恩笑着摇头，然后收住笑，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问，“我是真想知道开始我问的那个问题.....我想奥门一定有这样的地方吧？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你....你要去干嘛？”他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他又自顾自的道，“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你不可能一直点背，总有运气好的一天。相信自己！”
“不是，不是.....”他摆手，“我就是想去等一个运气不好的人。”
中年男子摇头，脸变得漆黑，“我觉得你脑子不正常。”
着中年男子转头走了好几步，一下就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他迟疑了一下问道：“大哥，你真不知道这个地方吗？”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他，反而加快了脚步，走到了雨棚的后面。
林怀恩扭头看着中年男子的背影藏了起来，他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眼，滴滴还在召唤计程车，就像是断了线一样，永无休止的转圈。
他在呼呼的夜风中听到了中年男子的自言自语，“怎么会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瘟神？完蛋了，今天晚上是不是不能进场？真他妈黑仔。操，怎么运气这么背？大吉利是，大吉利是————什么神经病，要去友谊大桥自己去啊，问东问西的，阻人发达如杀人父母，懂不懂？扑街————今晚肯定当黑，不行，得先去拜一拜，转个运再进场....”
“友谊大桥？”
林怀恩低声重复了一遍，上帝视角也没有街道名称标注，他举起手机点开地图看了看，搜索了一下“友谊大桥”，原来那座大桥就在外港码头的旁边，居然这么近。
他关掉了地图，又取消了“滴滴”寻找计程车，转身向着友谊大桥走去。他头也不回的大声道：“大哥，祝你好运~希望你今晚能大赢特赢~”
后面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回头，继续朝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友谊大桥走了过去。没一会他就走到了引桥边。
晚上九点大桥上的车算不上多，但车流没有断过。他沿着引桥的边缘向着友谊大桥上走。这座桥没有设置人行道，但留有一条还算宽敞的摩托车道。他沿着白线内侧向上走，一直走到了大桥微微拱起的最高处，这里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停一停，想一想。
生命可贵，未来仍有希望。
求助热线：28525222。”
林怀恩在牌子前站了几秒，认认真真从头读到尾，心里想：“确实挺2的”。所有的景区路标，都是欢迎，热烈欢迎，只有这里的路标，是专门竖起来劝退的，劝你回家。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孤独的广告牌。
他跳上栏杆，坐在那根漆着暗红色油漆的铁管上。油漆被海风和年头磨得斑驳，铁管很凉，凉意隔着布料一路爬上脊背。他双手抱胸，面朝着大桥和大海，坐得四平八稳，一半像来验收夜景的甲方，一半像这座桥的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