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八章 贪欲的曼荼罗(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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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停止了话,就看著那个年龄有些大的阿婆,走到了他们身边的GG牌前停了下来。
阿婆走近的时候才看见他们两个,她很是担心的道:“你们两个孩怎么半夜还不回家?”她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你们两个坐那上面干嘛,快下来!危险————”
林怀恩有些无语,自己再怎么正太,也不至于和靡裟亚和坐一桌,在怎么自己也算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和靡裟亚这种刚刚学毕业,步入初中殿堂的萝莉是一个档次的?
靡裟亚却喜笑颜开,摆动著两支在路灯下白晃晃的腿。“阿婆啊~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才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她,“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走到这里来干嘛?”
阿婆也没有责怪靡裟亚没有礼貌,反而叹了口气,“哎,我的儿子.....”她抬头看了眼那块不算高的GG牌,“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就是这个时候.....是他的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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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靡裟亚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师弟,不是你在故意吓我的吧?”
林怀恩看著阿婆满是皱纹的泛白脸孔,有种误入鬼片现场的错觉,还是一部低成本鬼片的经典开场。不想成为文艺片的赌片,不是好鬼片.,这剧情发展就连他也猜不到走向。
他低声:“我没这么无聊。”他,“更何况我们不就是干这一行的嘛?怕什么?”
“谁.....”靡裟亚松开了手,“谁怕了!?我可是我们白龙寺的驱鬼标兵......不过一个赌博输钱跳海的胆鬼而已.....我怎么可能害怕?”
“不怕就好.....不怕就好.....”他微笑著。
阿婆没有理会两个人低声的讨论剧情,慢慢蹲下来,将环保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引路香,蜡烛,纸钱,金元宝.....几个水果。她在牌子底下摆开,认认真真,像在布置做法现场,“一辈子在赌场讨生活,最后,还是死在了赌上.....你你,找个正经工作不好吗?
哎,这地方也很难找到和赌场没关系的工作林怀恩注视著阿婆将烛台、蜡烛和引路香这些东西逐一摆好,心里却在想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真能给予自己一点心理安慰吗?
真奇怪,他告诉自己人类需要信仰,却并不真的相信信仰。
“还好你呢,无儿无女,也没有老婆,没有连累任何人————早点走了也好,省得祸害别人————”阿婆继续在海风中碎碎念。
然而海风却不肯聆听,她拿著火机点了好几次,每次火苗刚一冒头就被吹灭了。明明水泥栏杆的
林怀恩跳下了栏杆,笑著道:“阿婆,我来帮你吧。”
“谢谢,谢谢————”阿婆把打火机递过来,手还在颤,“靓仔,你可千万不要染上赌博啊。那是个魔鬼啊,它会吃掉你的————”
“我知道。”他很乖巧的,“我妈妈从就教育我不能赌博。”
“真是个好孩子。”阿婆欣慰的笑,冲著还没有点燃的蜡烛道,“阿良,你看,朋友都比你懂事.....”
靡裟亚打了个寒颤,也跳下了栏杆,挤在了他的身边蹲著。
他按下那个绿色的塑料打火机,砂轮摩擦打火石,发出轻响,这轻响就像是个暗号。刚刚还呼啸的风一下就停了。
靡裟亚刚刚还被吹的到处乱飘的粉毛,瞬间安静了下来。她滚动喉咙,又悄悄挪动脚步,靠向了林怀恩的身侧。
林怀恩将火苗凑近了后面的红色蜡烛,点燃了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接著又点燃了前面的三柱香,三缕淡淡青烟笔直向上升,升过栏杆,升进夜色,就像是黑色笔记本上的白色辅助线。
他放下火机,下一秒,风就又吹了起来,将火苗吹的乱飘,笔直的辅助线也在刹那间被吹散。
阿婆丝毫没觉得奇怪,反而双手合十道:“阿良是你来了吗?真抱歉妈妈没有能力帮助你......”阿婆低下了头,紧闭的双眸滚出了两行浑浊的泪,“也没有把你教好......你那死鬼老豆死在了牌桌上,你死在了牌桌
林怀恩站了起来,靡裟亚也立即跟著他站了起来。
“国家也是,”阿婆忽然抬起头,声音大了一些,像在问他,也像在问老天爷,“为什么就不能管一管啊?为什么就不能关掉这些赌场?它们真的害人啊————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为什么就不管管呢?”
林怀恩缄默,他知道答案。答案很长,很复杂,长得能从历史课本一路排到经济年鉴。复杂到和历史,和承诺,和一座城几十万人的饭碗有关。
最终还是回到了那句话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不管多合情合理的理由,它都是一个不可能及格的答案。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在风中乱晃的烛火,它在顽强地挣扎,像是随时可能灭掉,又像是能够燃烧到尽头。
他沉默。
阿婆也没指望他回答。她从塑胶袋里掏出一沓纸钱,抽了几张,凑到烛火上点燃,朝桥下抛去,“阿良啊,你在...”
纸钱一张接一张地点,一张接一张地烧,一张接一张地抛出栏杆。燃烧的纸片在夜风里翻卷,火星四散,像是一场微型的流星雨向著倒映著粼光的海了下去,转瞬消失。而在海的那一边,半岛的金顶彻夜通明,闪闪发光,就像是贩卖天堂入场券的游乐场。
阿婆抛洒著一张一张纸钱,神神叨叨的碎碎念,那袋子里的钱越来越少,阿婆想要的话越来越少...,寂静中偏软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不过很快就停了下来,停在了GG牌的不远处。
他抬起头,就看见了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就是的士站的那位大哥,大哥扎进裤子里的Ralph
LaurenPolo衫已经散了出来,歪歪斜斜地坠在腰间,手腕上的菩提串也不见了。此刻完全没有了厂二代的大哥范,就像是个出来找客户的推销员。
厂二代大哥,大概没在半夜看到这样的场面,表情有些愣神,不过马上就看到了他,眼神变得呆滞,夹著烟的手跟著抖了一下,长长的烟灰被风吹飞。
林怀恩作为正儿八经的推销员,主动开了口,“这么巧啊?”他微笑著,“大哥,又见面了59
厂二代大哥扯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的确,这种巧合的尴尬程度,大概相当于在蹲坑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给你做饭的厨师。
几个时前,这位大哥还差一点,就要为他那句“自杀胜地”拨打电话报警。
现在,大哥自己,站在了人生的终点站。
“是挺巧的.....”厂二代大哥把烟扔进了海里,一脸平静地走了过来,若无其事的问道,“怎么?还在等运气不好的人?”
林怀恩点了点头,“之前等到了一个,不过他跑了。刚才又等到了一个,不过死了七天了.....”他冲著厂二代大哥微微一笑,“现在等来了第三个.....希望能做成一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