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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一院安南王,一书定北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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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的房间,和这等大事,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匹配。

但事实上,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并没有那么严谨的所谓场合与仪式的限制。

那些东西,本质上都是上位者给自己增加威仪,构建秩序的需要。

真正想谈事,在哪儿都能谈。

经略西北这四个分量滔天的字,几乎是立刻压弯了聂图南的脊梁。

那不是朝着强权谄媚的卑躬屈膝,而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诚心归附。

他再度起身,朝着齐政郑重一拜。

“请王爷转告陛下,若陛下真以此事相托,罪人定当用尽毕生所学,殚精竭虑,鞠躬尽瘁,谋定西凉!”

说完,他又以一种非常不符合自己性子的姿态,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患得患失,看向齐政,“只是陛下真的愿意交给罪人如此重任吗?朝野和民意,不会?”

齐政伸手指了指此刻被聂图南郑重放在桌面上的那本小册子,微笑道:“此为天下之公论,岂能出尔反尔耶?”

他一口将眼前杯子中的茶水饮尽,开口道:“走吧,随我入京,同时准备一下,陛下明日会亲自见你。”

聂图南肃然朝着齐政一拱手,“王爷大恩大德,罪人铭记于心。”

齐政笑着起身,并未多言。

看着聂图南被邀请上了齐政的马车,驿站的驿丞多少有几分后悔不迭。

早知道,昨夜此人来时,便该多巴结几分,说不定就能找到一条通天路了!

自己攀附不上齐侯,哦不,镇海王,还攀附不上镇海王的手下吗?

聂图南自然不知道驿丞的想法,当他被齐政邀请登上了齐政的马车,一路上听着齐政讲述着中京城的风土人情,看着这繁华如锦的大梁帝都,心头升起了几分恍惚的不真实感。

要知道,在来路之上,他还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受到什么羞辱或是冷遇,更有甚者直接被押上囚车入城,哪能想到此等礼遇和那般未来!

齐政虽只一人,但他的迎接,比起那些看似热闹庄重的阵仗,分量可大了太多了。

入了城,马车径直驶到了一处安静干净的巷子中。

齐政领着聂图南走下马车,而后指着面前一栋清雅又不失规格的院子,笑着道:“没有什么见面礼,这栋宅子就赠与王爷,王爷初来乍到,也好在此安家。”

聂图南抬头一看,顿时推辞不敢受。

他是见识过滔天的权势和财富的,自然不是因为这处宅子有多贵而担心,而是对齐政这份心意的诚惶诚恐。

如今的他,已经受了齐政这等大恩,哪有资格值得齐政如此!

齐政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与令郎乃是一见如故的好友,当初北上途中,在图南城也承蒙他的热情招待,从这儿算,您也算是我的世叔,如今更是同朝为官,自当照应。今后聂兄及家人来了中京城,也可有个自在的落脚之处。”

这是齐政第一次以世叔之称称呼聂图南,也从另一个层面上打消了聂图南心头的担忧。

话说到这个份上,聂图南再扭捏就显得婆婆妈妈了。

反正不论齐政怀的是何种心思,他眼下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不如便痛快地受了,今后投桃报李,有所回馈便是。

于是他拱手一拜,“如此,罪人就却之不恭了。”

“这就对了嘛。”

齐政笑了笑,带着聂图南走进了院子。

院中打扫得极为干净,显然是有人才维护过。

但是整个院中,却没有见到一个下人。

齐政微笑解释道:“仆人这个身份太敏感了,我就不代劳了。稍后咱们上临江楼为王爷接风,届时与临江楼掌柜见面,王爷需要什么,吩咐他便是,他是自己人,更是中京城市井里面数得着的灵通人。”

齐政的通情达理,更是让聂图南心头有愧,连声道谢。

在看了一圈宅子之后,齐政便和聂图南去往了临江楼。

临江楼中,宋徽早早备好了雅间,等在其中。

他如今身份“暴露”,中京城中这才知道,临江楼的宋掌柜,竟然是齐侯的亲信,也是那位神秘的吴江县子宋伯符。

这样的消息,并没有让临江楼的生意变差,毕竟是定国公的产业还是齐侯的产业,对普通食客而言没什么区别。

反倒是因为其中的传奇性,让不少好事者趋之若鹜,反倒生意更火爆了。

宋徽回来这几日极少在临江楼露面,但齐政的吩咐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见面之后,齐政便将宋徽介绍给了聂图南。

而后陪着聂图南简单吃了一顿接风宴,饮了几杯酒,便告辞离去。

不是敷衍,而是知道,这个时候的聂图南,更需要一个人静静。

等宋徽帮着聂图南将基本的生活用具都安排妥当,聂图南站在空空荡荡的院子里,没有仆从使唤,没有护卫保护,他竟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心安。

与齐政相处这大半日,在他的坦荡与真诚之下,他感觉自己那颗在北渊被浸染的满是污渍的心,仿佛被一阵清风清水涤荡过去后,竟通透了不少。

他抬头看着院中秋色,微微一笑。

大梁真是个好地方。

......

碧云天,黄花地。

西风紧,北雁南飞。

北境,金帐城,秋色正浓。

作为如今大梁的边境所在,这座乃是当初北渊皇帝第一次进入汉地十三州所修建的城池,在大梁边军的加固之下,已经渐渐有了几分雄关的模样。

看着曾经自己的腹地成了敌国的边境,北渊右相拓跋澄神色复杂。

但真正让他的心绪复杂到那般境地,甚至溢出来,给面容都添上了几分愁苦落寞的,却是因为他和南朝刚刚达成的和议。

南朝罢兵,双方以当前各自所控制的边境约为疆域,南朝不北伐,大渊不南征,双方不发动继续的战争。

而为了让大梁答应这一点,北渊人所付出的代价是:

赔偿南朝此番出兵的军费四十万两,战马两千匹。

同时,送归南朝使团,不得遗漏一人,不得伤害一人。

还要送还赖君达留在北境的所有余部,以及和赖君达余部在一起的洪天云。

也是在南朝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们才知道,那个将先帝欺瞒玩弄的南朝密谍的真正去向。

可他们还是不得不答应。

就如同明明是南朝派兵攻取了他们的汉地十三州,他们丢失疆土,却要反过来给南朝赔偿军费一样,屈辱至极。

和议达成,朝廷付出了数十万两的真金白银和几千个本可杀以泄愤或是拿捏南朝的俘虏。

但对他拓跋澄个人而言,为这份和议,他付出的是一辈子的名声。

回到朝堂,签下这份丧权辱国条约的他,将会背上这口黑锅,以成全陛下的威名,为千夫所指。

原本以自己历仕四朝的经历与宗室的身份,或许还能在青史之上有一席之地。

如今却只能祈祷那史官的笔不要太狠,请苍天辨辨忠奸,不要让自己真个遗臭万年。

他在城下勒马,缓缓扭头,看了一眼在城墙上目送自己一行的那位南朝政事堂首相郭应心。

他忍不住感慨着,同为朝臣之首,同为耳顺之年的老人,自己的命运和对方怎么就有了这么大的差距?

就仿佛大渊先帝和南朝那位天德帝一样。

在以前,先帝是以勤勉、杀伐和谋略而名声在外的一代雄主。

南朝那位天德帝却是一位几乎被世人公认为平庸之主的普通皇帝。

但南朝天德帝在那平庸的外表之下,却藏着一颗锐意进取的心。

他有耐心、有魄力,能和南朝的那位老君神姜复生一起,布下赖君达这个逆天杀招。

同时,他还能够在江南之事上,为了未来之朝堂,甘冒奇险,以身入局,挥出对江南的惊天一剑,从而为南朝新帝扫清了绝大部分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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