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出镇西北,天下齐震(1/2)
勤政殿中,气氛肃穆而凝重。
拜相不久的吏部尚书李紫垣坐在其中,心头多少还是有几分激动难耐。
他不是没有进入过这间大殿,也不是没有参与过重臣议事,但这是他第一次以政事堂相公的身份,参与一场只有政事堂相公以上的顶级重臣才能够参与的重大决议。
奋斗半生,终于他也站到了大梁文官体系的顶点。
从今以后,他的称呼不再是李大人、李尚书,而是李相!
曾经的他虽是吏部天官,但细论起来只是一个执行者。
如今的他,虽然只是政事堂五位相公之一,但【相】这个字,就充分表明,他是皇帝的副手,是帝国决策的真正参与者。
这看似小小的一步,这身份上的细微差别,对每一个浸淫官场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忽视甚至会深刻铭记的感受。
不过,激动归激动,他却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知道,在此刻的大殿之中,他是一个绝对的新人。
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自知之明,不要强出风头,以免徒惹人笑,更平白树敌。
更何况,如今恩师虽退,但政事堂首相之位,却没有立刻定下来。
这个被陛下有意或者无意空悬起来的首相之位,如同一根吊在众人眼前的美味萝卜,极大地吸引着除开毫无希望的李紫垣之外,剩下四名政事堂相公的雄心。
也刺激得他们在公务之上,愈发勤勉和主动。
毕竟,人非圣贤,谁不想感受一下,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到底有何魔力呢!
这一点,便是白圭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果然,在陛下的话音落下之后,如今政事堂中资历最老,按理说最可能接任首相的赵相便率先开口,“陛下,西凉小国尔,先求和再称臣,姿态甚恭,此番异动,必是与北渊合谋,亦论证了先前消息所说的两国结盟之事。老臣以为,西凉绝不敢擅自兴兵,必又是两方共同出兵的老套路,那么,如今北境那边,可有消息?”
启元帝缓缓摇头,“凌岳前些日子传回来的信里说了,北渊因为本就在构建新的边军防御体系,士卒调动十分频繁,斥候和细作都暂未看出来什么明显的出兵迹象。”
他将手中的急信朝案几上一放,“但是百骑司最近却传来了消息,拓跋青龙回了渊皇城,宇文锐重新被启用了,飞熊军也从宇文家补充了人手,看上去,似有大动的意思。”
若是换作以往,西凉异动、北渊南侵,这等阵仗恐怕已经让大梁的朝堂喘不过气、乱作一团。
但如今的大梁,早非昔日的大梁。
国内虽还未到四海升平,但也是欣欣向荣。
政务改革并未完全铺开,但吏治的清明程度已经比以前好了许多。
朝堂之上,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些东西虽然依旧无可避免地存在,但毫不掩饰的派系之争,以及对人不对事的无谓内耗,已经基本在明面上绝迹了。
毕竟两轮大清洗,暂时有足够的位置,来安置这些雄心勃勃的朝臣。
同时在边境之上,连续两次战胜北渊,一次以弱胜强,一次收复故土,所积累出的心理优势也是十分明显的。
比如现在,听见这个消息,勤政殿中竟然还响起了笑声。
顾相忍不住呵呵道:“拓跋盛居然还打算启用这两人为将?真不知道该说他是有魄力还是说他愚蠢了。”
齐政也微笑着调侃道:“可能在这位新渊皇看来,他若是能用这三人赢了我们,干成了他父皇都干不成的事,不就证明了他是天命所归嘛!这人心不也就瞬间归附了吗?说不定人家还觉得能靠着这个胜利,直接让北渊祖庭那边的拓跋镇跪服投降呢!”
别问齐政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晰,因为这个法子就是齐政和沈千钟商量出来,让慕容廷去忽悠拓跋盛的。
白圭嗤笑一声,“那他就没有想到过输了怎么办吗?”
宋溪山面露调侃,“他若是输了,那怕是连皇位都坐不稳了,还管那些干嘛?”
李紫垣瞅着机会,轻轻说了一句,“那这么看来,这位新渊皇还是很有魄力嘛,算是和北渊先帝一样的雄主了!”
众人闻言哈哈一笑,就连启元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着这声笑,李紫垣感觉自己成功融入了这个崭新的身份。
笑过之后,启元帝缓缓道:“行了,咱们说回正事吧。此番北渊、西凉联合进犯,咱们如何应对?”
赵相想了想,依旧第一个开口道:“应对并不难,如今我大梁在陛下的英明统治下,国势日盛,兵精粮足,士气正旺,不论是国力还是士卒战力,我等都不惧他。纵使他们联手进犯,也决计讨不着好。只需要传令边军严加防范,临头痛击来敌即可。”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乍一听颇没水平。
但到了他这个位置,早已不需要让自己每一句话都出尽风头了。
有的时候,能够抛砖引玉,引领议事方向,也是一种智慧。
顾相点头接话,“赵相所言不错,不过老臣以为,朝廷还可以派出两名政事堂相公分别出镇两路边疆,他们可以不参与具体的作战部署和军事决策,但可以帮忙协调地方民政、钱粮等事,还能代朝廷激励前线士气,确保万无一失。”
李紫垣当即开口道:“陛下,臣以为顾相所言甚是。臣身为陕西人,自请前往陕西,替陛下督军西北,御敌于国门之外!”
李紫垣这番话,在不懂行的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那衣锦还乡之心显露无疑,或许认定有抢功之嫌。
但落在此间这几位的耳中,却多少带着几分为国效力的魄力。
就此事本身而言,与他无关。
他一个文官,与前线战事,也并不天然地有着联系。
按照官场之上所谓权责对等的说法,万一西北边军这一仗打输了,那前去督军劳军的李紫垣是要吃大挂落的。
甚至可能会获罪丢掉这个刚刚到手的心念已久的相位。
若是西北边军赢了,李紫垣刚刚拜相,朝廷也不可能给出什么实质性的赏赐。
从这个角度来看,主动请缨担当这等明显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之事,这位新晋相公为国报效之心还是很真诚的。
如今在帝位上磨炼已久的启元帝也自然也明白李紫垣此番的拳拳为国之心,他微微一笑,“李爱卿能有此心,朕心甚慰。既如此,朕也成人之美,就劳烦李爱卿替朕去往西北前线走上一遭。”
他顿了顿,神色悄然带上了几分严肃,“但朕务必严肃地提醒你,此番前去,办好督战和后勤等事即可,绝不可参与前线军伍的军事决策,你若插手军事,不论成败,朕绝不轻饶。”
李紫垣当即起身,肃然领命。
待李紫垣落座,白圭开口道:“陛下,此番西北迎敌,当以何人为帅?”
众人闻言,都是心思悄然转动。
陛下如今在皇位上虽然政绩卓著,但登基之前势力浅薄是不争的事实。
这么几年下来,真正的军方嫡系,也就包括小军神凌岳在内的定国公一系;
以曾经苏州卫指挥使,如今的大同总兵兼天州总兵张世忠为首的苏州卫一系;
以及以如今的海运水师主帅秦洪涛为首的水师诸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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