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雨夜惊变,北渊灭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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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盛蓦地提高了声音,伸手指着慕容廷,神色愤怒而凄厉,“你辜负了朕,辜负了朕心中的美好!”
“你让朕的付出变成了一场笑话,你亲手撕碎了这一幅本该完美的画卷!后人会笑朕的识人不明,但更会唾弃你的狼心狗肺!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但所谓的天子之怒,并没有声动九天的威势,连房顶上的灰尘都没掉下来几分。
更遑论在提刀持枪,杀入皇宫的反贼面上,激起什么涟漪。
慕容廷的神色便十分平静,缓缓道:“陛下,发泄也发泄了,事已至此,体面些吧。”
说着他将腰间的佩刀解下,扔到了拓跋镇的眼面前。
刀身在青砖上撞出清脆的响声,君臣之义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又好似敲响了一道催命的丧钟。
拓跋镇定定地看着那柄弯刀,神色之中没有恐惧,甚至就连方才滔天的恨意和悔恨都没有了,有的只是几分恍惚的茫然。
当初母妃生死未卜时,他想过自己前路的终结,但并没有;
当初被滞留南朝,那时他想过自己而穷途末路,可也没有;
当初回归渊皇城,面临着各方的冷遇,那时他想过自己会就此沉沦,却还没有;
而现在,当他登上梦寐以求的帝位,成为了执掌无数人生死,站在整个草原顶端的渊皇,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失败,可它却又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而当此时此刻,站在这一个时间回望,眼下的结果,似乎在他和慕容廷一起奔赴南朝又一同归国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恍惚间,他想起了当初齐政与他说过的那段话。
【假设来的不是二皇子你,来的是贵国大皇子或者三皇子,我们也一样会支持他,这是上天赐给我们双方的缘分。】
倘若去南朝的真是大哥或者老三,如今也不过是三位兄弟的境遇互换罢了。
他可能会在祖庭起兵,老大也可能早已登上了皇位,老三或许已经弑君被杀,但那三条路都已经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这种命运被操持在对手手中的清晰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恍然大悟,纵使已经贵为渊皇的他,在那个笑意从容、挥洒自如的南朝人眼中,也不过是棋盘上一颗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在落子的时候,就已经被安排好了结局。
他想到这,已然穷途末路的他,惨然一笑,并没有伸手去捡起地上的剑,而是起身理了理衣袍和发梢,神色竟意外地恢复了几分镇定。
“天子当有天子的死法,岂可刀剑加身?拿鸩酒来!”
一旁的士卒,沉默如石,无人敢动。
慕容廷深深地看了拓跋盛一眼,走到一旁,抓住一段帷幔,用力一扯,而后将手中的帷幔递给了宇文锐。
宇文锐看着慕容廷伸出来的手,心头瞬间明白了慕容廷的想法。
对方要的,是用这桩弑君之罪,将自己牢牢地捆绑在这艘战船之上。
但他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接了过来。
看着手持帷幔朝自己走来的宇文锐,原本以为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拓跋盛,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下,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着,“慕容廷,你还记得你曾经发过的誓吗?鲜血为媒,天狼为鉴。你愿追随于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天狼弃......”
他的话还没说完,宇文锐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帷幔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后面的话只化作了含糊不清的音节。
在摇曳的灯火中,一道身影剧烈地挣扎,那是心中的不甘和求生的本能。
但世事往往不随人变,它自有节奏。
当拓跋盛的挣扎渐渐疲软,慕容廷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黯然,但旋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宇文锐,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交给了宇文锐,“接下来,劳烦宇文将军搜捕所有的拓跋皇族宗室,这张名单上的人全部杀了,其余的全部押入夜枭卫的大牢。”
宇文锐既上贼船,如今又已经成就大事,自然没有任何抗拒的理由,当即慨然领命,转身带着队伍离开。
接着,慕容廷又看向自己提前许久调来身边培养的亲信堂弟,沉声道:“城防军你亲自掌握,务必要保证整个城池的安全,许进不许出,不许有一人逃出城中。此任务极其重要,你务必小心,熬过前三日,大事可定!”
他的堂弟重重抱拳,“堂兄只管放心,事若不成,弟提头来见!”
待堂弟领命而去,慕容廷便从自己身边点了两名亲卫,沉声道:“你们各带一队人马,去通知百官入朝。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喏!”
而后,慕容廷看了看伏跪在地,不敢有丝毫动弹的殿中内侍,面露鄙夷,挥了挥手,“杀了吧。”
说完,迈步走出了寝殿。
在他身后,是内侍骤起又戛然而止的咒骂声。
当甲士们在雨夜撞向了府门,将这些朝中官员从美梦中拖起,众人便立刻意识到,这城中出了大事了;
而当他们来到宫门之前,看到太师拓跋澄那具被雨水彻底淋湿又无人收敛的尸体时,他们不由得齐齐咽了口口水,事情大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而等他们被驱赶着走进了渊皇殿中,看见慕容廷从一旁走出,直接坐上了龙椅时,所有的疑惑与防备,都化作了惊讶和愤怒。
可他们的怒骂声,还未出口,身披风雨大步走入的宇文锐便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奉命,捉拿拓跋氏余党,伏诛者一百三十七人,余众皆已关押进了夜枭卫,特来复命!”
慕容廷缓缓点头,“辛苦了。”
说完,他缓缓看向殿中众人,“诸位,拓跋氏无道,今吾欲拨乱反正,复我大燕国祚,致力草原强盛,诸位可有异议?”
宇文锐毫不犹豫地立刻跪地开口,“陛下顺天应人,天命所归,臣宇文锐,请陛下即皇帝位!”
而朝臣之中,那些被慕容廷提拔,或本身便是慕容廷亲信之人,也紧随其后,“陛下顺天应人,天命所归,臣请陛下即皇帝位!”
剩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最前方的那个老者身上。
左相冯源抬头看着龙椅上的男人,脑海中,闪过了方才看到的那具尸体,暗自在心头长长一叹,“老臣冯源,请陛下即皇帝位!”
随着这位朝堂元老的表态,今夜的大局便再无反复。
那整齐的山呼声,奏响了北渊拓跋氏的丧歌。
北渊天庆元年四月十二日夜,北渊末帝天庆帝拓跋盛死于兵变。
自此,北渊灭国,享国一百零七年。
慕容廷登基称帝,建国号为燕。
坐在龙椅上,看着跪拜的群臣,慕容廷不由地想起了当初齐政说动他的那句话:
【拓跋氏可以复国,慕容氏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