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心手一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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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要真,情要实,心要诚。
最后一条,也是最难的——前面四条,得合在一块儿,表里透亮,心手一致。
不少人学字,只能抓到一两点皮毛,撑死三四个地方像模像样,剩下全是硬凑。
可但凡能五条全踩实,那就是真·顶流。
为啥?因为压根没几个练成的。
也是打这儿起,阮晨光才明白,写字不是抄别人,是照见自己。
往后他提笔,再不学谁,就写自己的念头、自己的呼吸、自己的脾气。
字是沉的,可不笨重;是静的,可不发闷;是稳的,可不呆板;里头还藏着一股子往上奔的劲儿。
这样写出的字,看着老实,却让人觉得踏实又有盼头。
可眼下呢?
他的字飘、浮、毛躁,横不平,竖不直,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不是手抖,是心乱了。
他想把心扶正,想让它静下来,还想给它洗个澡——可浑身发软,使不上劲儿。
没辙,他只好铺开宣纸,蘸饱墨,埋头写。
从晚饭后一直写,写到蜡烛烧尽,写到屋子里只剩墨香和风声,写到窗外连虫鸣都哑了。
他估摸着天快亮了,顺手推开窗。
外头黑得吓人——比刚入夜还黑,像墨汁灌满了天井。
“我这是干啥呢……累成这样,明早咋上工?”
他刚打算缩回去睡觉,脚还没抬,心口突然一热,转身就跃出了窗台。
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光着脚丫子,踩在空气里就跟踩着台阶似的。
一步上墙头,两步上房顶,三步蹿上树梢,四步直接踏进大风呼啸的高空。
再往上,风冷得刺骨,吹得袍子猎猎作响,他却稳稳坐在半空,面朝东边,一动不动。
天海漆黑一片,他累得骨头缝都发酸,心里更是乱麻缠团。
头顶罡风像刀子刮脸,寻常人待不了半炷香,就得气血倒流、萎靡不振。
他不管。
就那么盯着,死死盯着,盯到东方悄悄变色。
那感觉,没法说——没见过的人,绝对想象不出来。
黑夜真像潮水,从东边开始退,一层薄灰似的黑,慢慢往西边卷。
所过之处,天色泛青,云影流动,星星眨眼隐去,林子醒了,土地松了,连远处山脊都活了过来。
等那层黑浪漫过他眼前时,他忽然一愣:好像丢了点啥,又好像捡着点啥。
这才刚开头。
天上那黑,只褪掉最厚一层,底下还压着好几层暗,只是不再死沉沉地吞光吸声了。
可东方又亮起来了——霞光像鱼肚泛白,底下托着一抹粉,再往下,红得发烫的太阳边,缓缓探出了脑袋。
他看过日出,可没见过这种日出。
他干脆闭上眼。
怎么闭着眼看?用心去看。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
先是东边一道微光,再是鱼肚白,再是火烧云,最后金乌跳出来。
这些早看腻了,他不用睁眼。
他把神识散开,撒向整片天地——草尖上的露、蚯蚓翻土的声音、兔子耳朵抖的频率、风穿过竹叶的节奏……
就在那一瞬,他轻轻一动,唤出了“洞天迷蝶”。
人没了,天地也没了。
天地是他,他是天地。
他又不是天地,天地也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