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托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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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见雾绘正坐在沙发上看动漫，听到动静后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霜见鹤杞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姑姑，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霜见鹤杞将外套放在椅子上，走到霜见雾绘身旁坐下，拿起正放着动漫的平板调到上一集。
“姑姑！”霜见雾绘不满的嘟起嘴，“上一集我已经看过了。”
“可我还没看。”霜见鹤杞眉眼弯弯，这部动漫是霜见雾绘拉着她一起看的，老实说，她漏掉了好多集，“不过最近怎么没和他们出去玩？我听下人说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出去过了。”
霜见雾绘摇了摇头，“自从姑姑跟我说了那么多之后，我现在看他们，好像都带着一层有色眼镜……”
“既然家族是姑姑的敌人，那铁心他们也是，哪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在他们看来我和他们还是好朋友，哪怕现在还没有刀兵相见，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会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如果整个家族都是姑姑的敌人的话，那他们也是我的敌人了。”
霜见鹤杞愣住了，“敌人”这种字眼被霜见雾绘用带着不谙世事的语气说出来，真的很奇怪。
“雾绘，你要明白，”霜见鹤杞暂停了动漫，哪怕它即将进入高潮部分，“家族的仇恨可以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也可以是上一代人，上上一代人的，但不应该是你们这代人的。”
“站在神裔的角度，我无意断绝其他八大流派的传承，归根结底我们有着共同的祖先，我们的身体里都流淌着贺茂忠行大人的血；站在当今世界的角度，废除八流，一家独大也绝不可取，如此行事只会使出云覆灭在时代的浪潮里，但这正是浅川夜想要做到的。”
“我认同她的一部分理念，九大家族的确应该抱团取暖，一致对外，但外敌并非斫木之刃，而是那来自天外的邪神，相反，斫木之刃应该成为我们的盟友，只有摧毁建木，人类方才有存续的希望，换言之，我们想要推翻的只是浅川夜的独裁统治而非家族这个体系，只有所有的宿怨都被清偿干净，了结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你们才能在未来带领鸦羽九家继续前进。”
“你明白了吗？雾绘，墨崎铁生，雨宫澪他们不是你的敌人，我们这一代人欠下的债，它们会被我们带进坟墓里，只要你们心里都怀着和平的愿景，鸦羽九家最终会变成什么样，都由你们决定。”
霜见雾绘点了点头，她还是不太理解霜见鹤杞在说些什么，但她明白只要听姑姑的话就好了。
……
“姑姑，你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安静的看了两分钟屏幕后，霜见雾绘突然开口道，“大家长她……和你说什么了？”
霜见鹤杞刚因为动漫而舒展开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着霜见雾绘那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微微愣神。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
“雾绘。”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姑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霜见雾绘歪了歪头，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霜见鹤杞抬起手，轻轻拂过霜见雾绘额前的一缕碎发，将它别到她的耳后。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她的指尖在触碰到的皮肤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像是在用指尖记住那温度。
“大家长说，要把你接到浅川家去住一段时间。”
霜见雾绘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和姑姑一起吗？”
“不。”霜见鹤杞说，“姑姑要去北海道替家族办一件事，不能带你一起去，所以你暂时住在大家长那边，她会安排你和她妹妹住在一起，听说那是一个很安静的院子，有很多花花草草，你会喜欢的。”
她说得很慢，很轻，像是在用语言编织一张柔软的网，试图兜住即将坠落的真相。
但霜见雾绘比她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姑姑，”她盯着霜见鹤杞的眼睛，那双还没有被世俗污染的眼睛里，映着天花板上的灯光，像是两颗沉在水底的星星，“你是不是要把我送给别人了？”
那句话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钝地扎进霜见鹤杞的胸口，不会流血，但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气息在空气中消散，像是一个无声的叹息。
“不是送。”她说，声音有些沙哑，“是……姑姑不得不这么做。”
霜见鹤杞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霜见雾绘的眼睛。
她决定说实话，至少是部分的实话。
“大家长想让我替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在这件事上我这边的人并不想让她如愿，她也并不放心我，所以她希望你能留在她身边，这样她就能确定我一定会顺利把东西带回来。”
霜见雾绘安静地听着，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霜见鹤杞的脸，她听懂了一部分，虽然她不明白那些复杂的政治博弈和权力制衡，但她听懂了最核心的那句话：姑姑要把她留在别人那里，因为只有这样，姑姑才能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屏幕上，动漫的画面定格在一个角色泪流满面的特写上，字幕停留在半截台词上，像是一首未完成的诗。
然后霜见雾绘抬起头来，答应了霜见鹤杞，“好。”
只有轻轻的一个字，像是雪花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激起涟漪就融化了。
霜见鹤杞愣住了，“雾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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