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针尖和麦芒(2/2)
用余令的话来说是在反垄断。
可细看之下这是在吃人啊,只要这么搞了,就会形成“以地缘纽带绑定盐利分配”的贪污模式。
朝廷在一条鞭法之后已经失去了货币的铸造权,户部空的可以跑老鼠。
如果韩爌的这法子实施。
“政商共生”的畸形官场就出现了,一旦这个局面出现,被国家管控的食盐也没了!
那时候别说宫里不安全了,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他们能证明朱由校是被人假冒的。
(天启没同意,崇祯元年这个政策却实行了,同时,韩爌和袁崇焕一样,主张和建奴议和。)
见韩爌看向了自己,余令赶紧道:
“别看我,我手底下没有盐贩子!”
韩爌笑了笑,赶紧道:
“余大人误会了,我是想问大人是怎么想的!”
余令是真想撕烂韩爌的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给自己下套啊。
自己若是说反对,那就是得罪了眼前的,以及他们身后的所有人!
“我怎么想的,我当然不同意了!”
“为什么?”
“韩相公名下水程船七只,走长芦至宣府,每岁额引九百,你家都是盐商,你还来问我为什么?”
韩爌身子一晃,他没想余令是真的不怕死。
“你这人也奇怪,一边喊着“请禁官绅营商”?,另一边是“韩府以商籍避徭役”?,真是又当又立,冰火同炉!”
“血口喷人!”
“赌命,赌不赌,血口喷人我灭族,我没胡说我灭你的族,让陛下做个见证行不?”
见韩爌这老头还在忍,余令继续道:
“神宗四十六年的恩科,时策的论题是“边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题目是你出的吧,听说你的弟子提前做了!”
“你的弟子也是盐商!”
见韩爌又想说话,余令赶紧道:
“这次我不赌命,因为你的好弟子害怕有人会查,已经做了安排!”
“怪不得钱文宗说你冰火同炉呢,原来这么不要脸啊,写了这么好的折子,你敢说你没谋私利?”
“还有你的孽障大人,嫁女的嫁妆都是盐引,你还跟我说血口喷人!”
余令笑着拱拱手:“韩大人,我说完了,开始攻击我吧!”
朱由校看着要气死的韩爌,他心里虽然很舒畅,可他怕人死在朝堂。
“韩大人说完了?”
“臣说完了。”
“嗯,说的很好,写折子让内阁先票拟吧,票拟之后呈司礼监朕亲自看,如果朕觉得可以,不妨为良策!”
“遵旨!”
韩爌退下了,朝会也差不多了。
见余令大步的离去,众人不由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打架就好,不打就好!
出了宫,韩爌身子就好了,眼底流露出一丝阴霾。
他相信他的《盐法新例》打动了不少人。
今日本该有很多人附和他,来告诉皇帝这是一项良策……
问题是他们都没说。
韩爌明白,那天自己和余令在内阁的话被人听了去,余令那时就是反对的。
今日的朝堂也看到了。
自己下套成功了,可脸却没了!
上一个敢这么说的还是御史郜永春。
他说:“河东盐法之坏由势要横行,大商专利”!
虽没明说是谁,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王崇古?家族控制河东盐利?;张四维家族控制长芦盐利。
说了这个事情后的御史郜永春,告别朝堂赋闲十多年。
都知道韩家有盐,可从未有人在朝堂撕破脸
借着身体不适,韩爌并未去内阁,而是独自回了家。
“老爷,大同来急信了!”
“给我!”
看着信,刚才在朝堂没倒的韩爌倒了,他没想到大同镇的那些总兵会这么的废物。
事情还没开始,将士哗变了!
第二封信的内容更刺激,余家没祖坟,祖坟炸错了。
再往下看,韩爌的嘴角开始渗血。
最宠爱的小儿子失踪了,范家等人拿着自己的儿子做了投名状。
已经压上全家的斗爷他们,怎么敢让盐商这群人赢?
余令的人已经在大同开始换血,探子回报,余令手底下真的可聚齐二万骑兵!
余令已经开府建牙了,西北王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调侃的玩笑话了!
“去余家,现在去!”
余家的大门开了,韩爌进了余家,余家坐在门槛上笑眯眯的看着韩爌。
“余大人,韩余两家没仇!”
“是么,派人上门告诉我要灭我的族,要我跪在你的面前祈求宽恕?”
“祸不及子孙!”
余令笑眯眯耸了耸肩膀:“我的儿子就在草原,你可以去抓我的儿子,来啊,灭族啊!”
“我辞官如何?”
“你们家大业大,无论输多少回都可以爬起来,我余令输一回就得死,来不及了!”
韩爌深吸一口气:
“余令,京城的风浪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