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章 一狗贼而已(2/2)
苏怀瑾听余令这都是狗屁,他也觉得是狗屁。
元朝留下的那一摊子多乱?
中原丢了二百四十多年,燕云十六州四百三十年,云南脱离中原统治近八百年,河西走廊丢了六百年。
平定乱世了......
这种局面他娘的不用重法,等着五代十国再来一次啊。
“生意上的局面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现在必须有抉择,该发卖的就卖吧,人先走,有人在什么都会有的!”
“好!”
安排做完了,苏怀瑾牵着铜镜去洗澡。
浴桶里两条大鱼扑腾。
苏怀瑾长大了,以前跟老爹对着干,现在努力学着老爹干。
苏家,要开枝散叶,尤其是这个时候。
一步错了,全族都没了。
问题是,他不知道哪一步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现在有些看不懂余令的操作了,进攻性越来越强,手段越来越霸道。
“守心,别忘了咱们要一起杀贼的!”
贼人该死的死了,没死的被敲断腿绑走审问了。
前不久还活蹦乱跳的人,在烈日的照射下已经开始散发异味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刚洗完澡,觉得身子还有点味道的余令抬起头,看着刘廷元笑了笑,轻声道:
“刘大人,“危墙”如何定义,什么才是危墙!”
“你不该撕破脸的!”
余令笑了笑,原来这些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就是不,就是不做。
什么都不做就算了,还让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
“最近几年,我一直在学《论语》!”
见刘廷元的眼睛亮了,一旁喝茶的钱谦益暗叫一声糟糕。
论对圣人学问的理解,余令那是狗屁不通!
瞿式耜眼睛一亮,他最爱听论经了,谁不喜欢光明正大的听别人吵架。
“哦,论经,我喜欢,来吧!”
“圣人言,见义不为,无勇也,君子此时“不立”便是见义不为,本质上就是无勇,刘大人对否?”
“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
余令听懂,刘廷元是在自己的对手是猛虎。
自己这样的喽啰挑战猛虎,是勇无谋的行为,可以愚蠢。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钱谦益觉得不好了,这刘廷元的就不对,墙危不危,看个人的理解,立与不立,看义与不义。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必要讨论。
不能,你觉得糜子好吃,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粮食,我就必须赞同你的话,这话要因人而异的。
钱谦益抬起头,竖起耳朵。
“目前的“危墙”是你们来定义的,你们觉得我会愚蠢到去跟他们硬碰硬。
大人,世上最大的悲剧不是坏人的喧嚣,而是震耳欲聋的沉默,都不迎难而上,”
余令看着刘廷元继续道:
“我觉得你的圣人学问学得不好,你把书都歪了,你已经失去了束发求学的探索精神与牺牲的崇高性!”
“啊?”
“我你的书读的不好,你把书读错了,既然今日你问了,子就斗胆指点一下,不要把“君子”当做挡箭牌!”
钱谦益想笑,刘廷元气的想笑。
“嗯,听听状元的高见!”
余令伸手将长发揉成一个球:
“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
钱谦益闭上眼,他知道完了,刘廷元要走自己以前的路了。
钱谦益很想告诉刘廷元,对于余令的圣人理论就不要多想。
因为余令的《论语》就是论语,是那种没有注释的那种,是最原本的意思,没有什么名家注解。
余令站起身大声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明哲保身之道,是君子量力而为的选择?
圣人也告诉我们了,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刘廷元揉着脑袋:
“不对,不对,不对啊!”
刘廷元嘴上着不对,可他不知道哪里不对。
“刘大人,你们把“危墙”变成了惰性、怯懦甚至是逃避的借口,所以你们都成不了君子!”
“圣人言:当仁,不让于师!”
刘廷元的道心塌了,读了一辈子书,此刻却不出一个字。
在此刻,他竟然无法证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如果他证明了,也就反驳了孟子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浩然之气”!
当仁,不让于师的不让;和君子不立围墙的不立直接对抗。
“好,行了,刘大人,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你的灵魂了,多的我就不了,你和凉凉君还是有差距的!”
“啊!”
瞿式耜的头有点疼,因为他也迷茫了,这难道是圣人的鱼和熊掌么?
“今天下皆妇人矣,封疆缩其地,而中庭之歌舞犹喧;战血枯其人,而满座之貂貚自若......”
“我辈书生,既无诛贼讨乱之柄,而一片报国之忱,惟于寸楮尺只字间见之;使天下之须眉而妇人者,亦耸然有起色!”
刘廷元猛的抬起头:“这不是你写的!”
钱谦益猛的站起身,颤声道:“他是谁?”
这当然不是余令写的,是袁可立赠予余令的。
写这篇文章的是和袁可立交好的陈继儒!
(《大司马节寰袁公家庙记》就是他写的,没有他,袁可立就真的被修明史的张廷玉给抹去了!)
(《窗幽记》写的真好,非常适合诵读)
余令笑了笑,轻声道:
“诸位,赠你们一句话,你我共勉!”
"圣贤不白之衷,托之日月;天地不平之气,托之风雷!”
“余令,你要当君子么?”
余令转身,从架子上拔出尚方宝剑,笑道:
“君子?不不,我余令就一狗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