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修养中(1/2)
“什么,黑犬骑士团消失了。”
军需官的声音像一块冰冷的石子投进亨利的耳朵,在他脑海里激起一圈沉闷的回响。
他已经一周没收到黑犬骑士团的补给清单了。
按军规,各团辎重队需每三日往返一次前线与后方,以往其他骑士团纵然有过延误,也绝不会拖过一周。
黑犬骑士团是个例外,这支由国王特批组建的队伍,从诞生起就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亨利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好事啊。
真的是好事。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快意。
至于国王为什么要把一群社会底层的罪犯拼凑成军,亨利从未深究。
他只清楚,这支队伍的存在,像一块甩不掉的泥垢,黏在了他新军的后腿上。
这帮人太麻烦了。
军纪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所过之处,总能惹出是非。
商会的代表们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三天两头堵在他的帐外,控诉黑犬骑士团的士兵劫掠了商队的货物,还杀人灭口。
那些单据堆在他回遵义上,高得像座小山,每一张都像是在抽他的脸,提醒着他这支队伍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国王头疼,他亨利更头疼。
养兵需要钱,发军饷需要钱,修缮装备更需要钱。
可这支黑犬骑士团不仅带不来收益,反而成了财政的无底洞,还要占用原本属于新军的资源名额。
亨利是个务实的人,他只看重实际的利益,不看所谓的王室脸面。
至于说他们消灭了很多尤达军队,这种事情他就算做了也不上报。
不上报,就不能算作军功章,不能算作军功,就没法向陛下请功。
不请功,就没有嘉奖,没有额外的军饷拨款。
没有这笔钱,他亨利手下这上万新军吃什么?
他才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在亨利的认知里,这支黑犬骑士团本就不该存在。
如今他们消失,无论是死是逃,都彻底解决了他的心腹大患。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还隐隐期待着,这帮罪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被彻底清算,从这个世界上抹得一干二净。
“那就先派人去搜,搜不到就上报吧。”
亨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估计是跑出国了,或者在哪里藏起来了。毕竟这帮人都是十恶不赦的罪犯,留着也是祸害。”
他淡淡地将这件事翻篇,随后,他抬起眼皮,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对了,白虎骑士团的辎重准备好了吗?到时候打多尔多雷堡,他们做先锋,耽误不得。”
“已经准备齐全了,车队马上就准备出发。”
就在军需官刚说完的瞬间,帐帘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一名官员急促的脚步声卷了进来,打破了中军帐的平静。
“统帅,格里菲斯伯爵带着麾下鹰之团前来修整,急需一批药品和医生!”
亨利脸上那股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滞。
格里菲斯,这个名字在他的心头压了一下。这位新晋的伯爵,凭借着一场场漂亮的战役,迅速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他的鹰之团虽然组建时间不长,却以纪律严明、作战勇猛着称,是国王手中目前最锋利的一把剑。
亨利的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随即做出了决定,他没有过多的犹豫,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只是淡淡吩咐:
“那就把他们安排到之前白虎骑士团驻扎的地方,再让战地医院那边安排一下。”
药品是有限的,医生更是稀缺资源,但既然是伯爵亲自带队,面子上总得给。
至于后续的补给调配,那就要看鹰之团的实际需求,以及他对这支队伍的评估了。
……
营地的另一侧,气氛却与中军大帐的从容截然不同。
这里一片混乱,人声嘈杂,脚步匆匆。
“快让开!”
捷渡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急迫,他和另外几个队员合力抬着担架,担架上,格斯的身影被层层叠叠的绷带包裹着,像一个刚从烈火中抢救出来的雕塑,每一次晃动,都能听到绷带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担架上的格斯问道。
“喂,不至于这样吧。”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看着周围投来的无数目光,他只觉得这种阵仗有些滑稽,像是在游街示众。
“不要动。”
卡思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快步跟在担架旁,目光紧紧锁定在格斯身上,生怕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初他们不慎跌落悬崖,坠入冰冷的河水之中,被湍急的水流冲到了下游。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阿顿就带着大批尤达军队围了上来。那是一场绝望的遭遇战,人数对比悬殊,胜负似乎在瞬间就已注定。
在那一刻,是格斯做出了选择。
他让卡思嘉先带着队伍逃走,自己则留了下来,独自一人迎向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包括卡思嘉。
她在逃亡的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里反复上演着各种惨烈的画面。
直到后来,她跟着捷渡带着队伍折返,带回了格斯还活着的消息,当他们再次见到格斯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尤达士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格斯站靠在树上,身上沾满了血污,手中的剑依旧紧握,眼睛闭上,捷渡差点以为他死了,好在最后卡思嘉把他晃醒了。
他以一己之力,斩杀了上百敌军,硬是用一把剑,逼退了整支队伍。
这场同生共死的经历,像一道无形的纽带,紧紧缠绕在了卡思嘉和格斯之间。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它混杂着感激、依赖,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以前,她只把他当作战友,当作最可靠的伙伴。
但这一刻,在她的心底,那个身影似乎变得更加高大,也更加模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