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囚心!布局!(2/2)
第五十年。
子女各自谋生,老伴死在那年寒冬。
他独自将尸体拖到后山掩埋。
寒风呼啸,他拄着铁锹站了许久。
脊背佝偻弯曲,华发如枯草,皱纹深壑积满尘土。
走不动了,铺子的炉火再未升起。
他枯坐门槛,望着街上新一代孩童。
早忘了太极殿龙椅的触感,忘了如何结印,甚至忘了满朝文武的面目。
生命之火摇曳濒熄,枯槁躯壳内难见生机。
躺在柴草堆里,呼吸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啦”声。每次喘息,胸腔便似撕裂。
眼前一切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聚拢。
“终究……一场空么……”
干瘪嘴唇开合,发出微弱呢喃。
两行浑浊老泪顺着眼角深壑滑入鬓角。
绝望与不甘燃起最后一把火,欲将残存意识彻底烧成灰烬。
然而,终究无力。
心跳渐渐停息~
大澜皇帝死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那个在铁匠铺里熬了五十年的凡人老铁匠,死了。
那颗行将就木的心脏,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平稳。
炉火依旧在烧,门外依旧是那个喧嚣又陌生的小镇。
但躺在柴草堆里的“老铁匠”,那已然死寂的眼眸深处。
却悄然划过了一抹精光。
再等等……
再等等!!
……
殿内,金碧辉煌的残垣断壁间,一片死寂。
江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半空中那团将大澜皇帝困缚的七彩光晕上,神情中带着几分审视。
那光晕流转不休,其中蕴含的七情法则之力。
虽然非常细微且残破,但其纯粹程度,让他这位得道半仙都感到心惊。
“茗儿。”
江言侧过头,装作自然看向身旁巧笑嫣然的徒弟。
“你这尺子……是何来历,这又是何神通?竟能将七情之力运用到这种地步?倒比我那把‘咫尺天涯’还要玄妙几分。”
“还有,你这逆徒怎么突然转修七情道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胸口一凉。
一只冰冷滑腻的小手,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他衣襟的缝隙中探了进来,正贴着他的胸膛,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缓缓向上游走。
沈茗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娇媚入骨。
“阿师的身子……还是这么暖和呢。”
江言额角青筋一跳。
这逆徒!真真是一如既往的放肆啊!
他满头黑线,反手一巴掌“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沈茗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上,将其从自己怀里打了出去。
“这个点儿可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江言转过身,对上沈茗那双故作委屈的水润眸子,语气不由自主地沉凝下来,其中却夹杂着下意识的关切。
“茗儿,这老小子不简单,困兽犹斗最为凶险。”
“我不知你现在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会尽力帮你,不过若是感到力有未逮,你便果断放弃目标,明白吗?”
“哦。”
沈茗乖巧地点了点头,被打了手也不恼,反而又像只没骨头的猫儿。
将脸颊依恋地蹭着江言的肩膀,腻声道:“阿师是在心疼茗儿吗?”
她抬起眼,眸光流转轻快地补充道:
“七情之道最契合沈茗所以就转修了,神通嘛……叫“囚心”~”
“至于那尺子呀,阿师若是喜欢,茗儿随时都能给阿师再搓一把出来。”
顿了顿,她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玩味。
“只不过,阿师怕是不会喜欢的~”
江言闻言沉默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逆徒炼制法器的材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那还是算了。”
他果断放弃了探究的念头。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
“接下来啊~阿师看着就好。”
话音落下,沈茗缓缓直起了身子。
她脸上的痴迷与依恋如潮水般褪去,眸子里只剩下极度的冰冷与残酷,仿佛刚才那个黏人撒娇的少女只是幻觉。
目光转向半空中被困的大澜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奇怪邪异的笑容。
此时,那座由皇帝以一国灵性为祭而开启的血祭大阵,并未因他的被困而停止。
一道道自景岚域各处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依旧在疯狂抽取着大澜疆域内无数生灵的灵性。
只是暂时失去了最终的汇入目标,在空中徒劳地翻涌,等待它的“主人”。
沈茗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随即并起如剑,一道隐秘至极的法诀被她瞬间引动。
“阿师,你看好了。”
“这才是……茗儿准备的真正大餐。”
……
与此同时,景明府外,青石小镇。
现实世界中,那些被血祭大阵笼罩的百姓,或因灵性被抽离而痛苦哀嚎,或已彻底沦为眼神空洞的行尸走肉。
可就在沈茗引动法诀的瞬间,这诡异而凄惨的景象,戛然而止。
镇上所有的人,无论是倒地翻滚的,还是麻木行走的,动作都在同一时刻僵住。
紧接着,一幅极致惊悚的画面出现了。
所有人的面部肌肉,都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受控制地诡异抽动。
最终,不约而同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勾起了一抹与沈茗如出一辙的、森然而邪异的笑容!
这无声的诡笑,出现在老人的皱纹间、出现在妇人的泪痕旁、出现在孩童天真的脸庞上。
透着一股寒意与惊悚。
诡异的同步,并未持久。
仅仅一息之后,所有人的笑容又如幻觉般集体隐去,恢复了原状。哀嚎的继续哀嚎,麻木的依旧麻木。
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
这诡异的一幕,不止发生在青石小镇。
顺着大澜皇帝布下的血祭大阵脉络,在那一张覆盖了整个王朝的无形蛛网之上。
这邪异的笑容,在每一座州府,每一个村落,每一个生灵聚集之地,同时爆发!
万民同笑,天地失声!
而后,一切又恢复如初。
那座血祭大阵。
那从无数百姓身上抽离出的、磅礴如江海的灵性洪流。
在这一刻之后也依旧维持着原有的轨迹,源源不断地向着高空汇聚。
等待着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