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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你以为朕在等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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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说着,自己都有些佩服这位大澜皇帝了。

“还真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啊……”

江言在拖时间,是在等沈茗。

而这位大澜皇帝,也在拖延时间。

高空中,血祭大阵汇聚的灵性洪流找到了久违的宿主,化作一道倒悬天河,疯狂灌入皇帝手中的玉佩。

皇帝的气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暴涨。

半仙壁垒。

触碰。

逼近。

江言眉头一皱,没有去管这边这个暴走的皇帝。

他转身,目光穿透百里落在施展血胤牵丝术的洛知微身上!

数百里外。

江言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即将随手杀死李巧儿的“洛知微”身上。

那股半步真仙的“势”凝为一线,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法术都要致命。

哪怕是拥有七情神石残片加持的“洛知微”也是猛地一颤。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枯草。

同时,李巧儿的术法同步袭来!

一道无形剑诀瞬间洞穿“洛知微”腹部!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捂着腹部勉强撑住身形。

秦梦林下意识想过去伸手去扶,却被强弩之末的李巧儿一把拦住。

“别过去!”

李巧儿强撑身体,并指如剑。

声音压得极低,手臂颤抖挡在秦梦林身前,目光紧锁“洛知微”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

“洛知微”擦去嘴角的血,抬起头来。

她在笑。

那张温婉的面容上,挂着一个属于帝王的、志在必得的笑。

没去理会袭击他的李巧儿,转而回看向远方!

“好凌厉的目光,不愧是能在这个时代踏出那半步的人。”

她用那不属于自己的男声低语,语气中没有丝毫被重创的狼狈。

反而带着一种赌徒押对了最后一手的亢奋。

“可惜……”

“洛知微”双手猛然结印。

掌心血光一闪,那枚方才没入洛知微眉心的七情神石碎片,竟被她硬生生从额头逼了出来!

碎片脱体的瞬间,洛知微的身体剧烈痉挛,七窍渗血。

但“她”根本不在乎这具躯壳的损耗。

碎片悬于指尖,七彩流光收敛至极致,只剩下一点近乎透明的微芒。

“洛知微”五指朝下一按。

脚下的泥土无声裂开,露出身下不知何时刻好的阵纹。

阵纹极小,不过三尺方圆。

线条粗陋,甚至算不上正经的阵法。

但当碎片落入阵眼的刹那,远在皇城外的江言眉头一跳。

不对!

碎片在粗陋阵纹中急速旋转,表面的七彩光华被一层层剥离、压缩、提纯。

那些裹挟着七情六欲的杂质被阵法滤去,最终只剩下一缕极细极纯的!

法则道韵!

纯粹的七情法则道韵。

这才是皇帝真正要的东西。

不是碎片本身,而是碎片中残存的那一丝法则。

从枕书体内取出,借洛知微伴生体质炼化杂质,再以血祭阵法提纯。

三步连环,一气呵成。

嗡!

流光自阵法中冲天而起,撕开虚空,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细线,朝着皇城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连江言的神念都只捕捉到一瞬残影。

“拦不住了。”

江言做出判断,干脆利落。

他没有去追那道流光。

而是将凝聚于“势”中的力量,化为一指,隔空点落。

这一指跨越数百里,精准无误点中“洛知微”额心正中。

轰!

她的身体如遭雷击,向后飞出数丈。

落地时双臂无力垂下,眼中的神采急速消退。

一道虚幻的帝王身影自她体内缓缓浮现,被这一指震得支离破碎。

虚影回头。

隔着数百里的距离,皇帝的分魂与江言的神念短暂交汇。

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嘴角勾着。

“江言。”

“你以为朕在等什么?”

江言轻呵一声。

“还真是眦眦必报。”

虚影彻底消散,洛知微双目翻白,昏死过去。

秦梦林冲上去将人接住,李巧儿再维持不住,身子一软跪在地上。

秦香玲连忙上前扶住,而后又紧张的看向枕书与洛知微,殷梨这次没有怯懦犹豫,上前一把抱住洛知微。

……

皇城。

江言收回目光的同一刻。

那座正在缓缓下沉的皇宫深处,忽然安静了。

不是平息,是压制。

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将一切喧嚣、崩塌、混乱,统统按住的寂静。

那道流光穿透层层空间壁障,精准没入大殿废墟中皇帝本体的眉心。

大澜皇帝此刻坐在碎裂的龙椅残骸上,双手搁在膝头,姿态端正。

身下属于欲障天根的缺口已被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暂时堵上!

身周的血祭大阵已运转至极限,无数道血色光柱汇聚的灵性洪流,正以海量灌入他的每一寸经脉。

而那缕至纯的七情法则道韵,恰在此时融入他的身体,连同那七情神石玉佩一起。

最后一块拼图归位。

啪嗒。

某种无形的枷锁碎裂了。

皇帝缓缓睁眼。

左眼,漆黑如渊。

深邃到没有尽头,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渊本身。

右眼,七彩流转。

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种情绪在眸中交替绽放,每一次流转,周围的空间便无声坍塌一层,仿佛承受不了“道”之重。

他站起身。

这个动作很轻。

但整座皇城停止了下沉。

不是被什么力量托住,而是天地本身不敢再动。

大澜皇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没有铁匠的老茧,没有烫伤的疤痕。

五十年的凡尘幻梦,在他眼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原来这就是,道的触感。”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周身气息平稳上升。

半仙。

过半仙。

再过。

直到天地法则本身开始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才停下。

不是他到了极限,是这方天地到了极限。

……

皇城外三十里。

江言与沈茗并肩立于虚空。

风很大,吹动江言散落的白衫衣角和沈茗猎猎作响的红裙。

但两人都没有动。

因为从皇城方向传来的那股气息,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碾压着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意志。

草木伏倒,飞鸟坠落,云层被撕开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大空洞。

江言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是恐惧,是认真。

真正的认真。

他扭头看了沈茗一眼。

沈茗脸上的娇媚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言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东西。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战意。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的弧度带着病态的兴奋,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阿师。”

沈茗舔了舔嘴唇。

“这只虫子……可真是个好虫子!”

江言没回话。

他的目光越过沈茗,落在皇城上空那个缓缓升起的身影上。

皇帝一袭明黄,独立苍穹。

他低头俯瞰着整个景岚域,目光最终穿透层层虚空,锁定在三十里外那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上。

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却响彻天地间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多谢二位,为朕贺。”

“为表感谢。”

他抬起手。

天地暗了。

“朕便赐予尔等,与这方天地一同归墟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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