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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峥峥而立,金石峥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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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却告诉他们,盛家是被先帝骗出京城的。

景帝豁然站起身来,在也稳不住心神,“裴觎,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陛下觉得呢?”裴觎抬头看着上方的人,“当年陛下为何会去罗湖江畔?”

景帝脸上肌肉颤动,他当年的确是因为先帝之言才去的,而且当时还带着另外两个年少的皇子。

先帝只说让他代皇室走一趟,给的也是皇帝出巡的仪仗,后来还没到罗湖江畔,京中事情就已经爆发出来,他和盛家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对上那些穷凶极恶的追兵。

那些人不问缘由,甚至不顾他太子身份,直接朝着他们便是下死手,就连他身旁那两个年少的皇子也在追逐之中惨死。

他和盛家之人狼狈逃窜,被人追得丝毫不敢停,甚至几天几夜都不敢闭眼,哪怕小憩片刻都会被惊醒,到了后来他们被围困在罗湖江畔陷入绝境。

京中传来魏氏掌权,先帝病重的消息,他和盛家都以为先帝是被魏家软禁了,也以为当年追杀是魏家所为,甚至就连盛家人死时也未曾提及过这事半句。

景帝想到这里,嘴唇颤动的更厉害了些,脸色惨白之下,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裴觎见状缓声说道,“看来陛下是想明白了。”

“你与盛嵩是莫逆之交,又娶了盛家女儿,膝下长子更是盛家血脉,盛家怀疑任何人都不会疑心你。”

“先帝以祭祀为名诱盛家出京,再让你出面与盛家共患难,他知道以盛家的本事,若是执意逃亡就算是魏冲再厉害都拦不住,他用你困住了盛家,用和盛家的情谊,赌盛家不会舍了他和你。”

“若魏家的人抓不住他们,这便是他留下的后手,盛家定会为了你,为了太子,甚至是被魏家‘软禁’在宫里的他束手就擒!”

裴觎口中那“软禁”二字,嘲讽至极,而景帝也因为他的话如遭重击,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猛地跌坐在了龙椅上,那惨白的脸上双眼通红。

“殿下,快走。”

“殿下,回去见陛下,保住你自己,盛家满门冤屈等你替我们昭雪。”

“殿下,好好活着,你活着才有希望。”

“殿下……”

景帝脑海里全是那些他以为随岁月流逝变得模糊,如今却清醒无比的声音,那一双双眼睛,那一张张脸,那些还不及他腿高的孩子,那些曾笑着唤他姐夫的少年男女,还有盛家人横剑在颈间时的决绝,都变成了一座巨山直直朝着他身上压了下来。

他怎么能忘了当年泣血的承诺。

怎么能忘了他们拿命换他回京的决然。

“噗——”

景帝张嘴便吐出口血来,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之上。

冯文海大惊失色,“陛下!!”

殿中的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直知道盛家是冤枉的,知道当年盛家是被人所害,他想尽办法要替他们复仇,也一直以为罪魁祸首是魏家,他从来不敢忘了自己身世,哪怕当年盛家惨死之后父皇替他改了母族,但他一直都记得当年那个温柔至极抱着他的女子,还有盛家那些叔伯。

他一直想要替小舅舅报仇,想要替母妃报仇,想要揭开当年盛家被人迫害的真相,可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皇祖父做的。

是皇祖父害死了盛家人。

而他,还有父皇,都是皇祖父对付盛家的刀,是将他们带入绝境的绳索和羁绊。

太子身形摇晃了下,脸色也是白得厉害,他虽不像是景帝那般吐了血,可喉间的腥甜也让他嘴边见了血腥。

裴觎没去看二人,只是目光落在蔡真身上,“当年先帝便是派你去盛家传的旨,你也最清楚盛家为何要离京,你若是觉得此事已无证据不愿意承认,我也奈何不了你,可是蔡真,你未登高位之前,盛家人是救过你性命的,你之所以帮着陛下隐瞒太子身份,又助他登基,除了不愿看到魏家掌权皇位易主,多少也是因为你对盛家心怀愧疚吧。”

蔡真猛地看向他,张嘴想要说话,可被卸了的下颚却只是张大了发出含糊的声音。

他怎么知道盛家人救过他性命?!”

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且当年发生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到圣前,甚至连“蔡真”这名字都不曾拥有,那时候他只不过是内庭司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扫洒太监,人人都能踢上一脚,是个人都能对他吆来喝去。

直到那一日,那位小公子将他从烂泥堆里拉出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菜子这名不好听,轻贱于人,像是路边野草,人人都能践踏,不如你以后叫蔡峥吧,峥峥而立,金石峥嵘。”

那身穿锦衣的小公子站在身前,朝他伸手,

“我叫阿嵘,峥嵘的嵘哦。”

“你看,往后我们便一样了。”

那小公子教训了险些要他命的人,去跟盛贵妃求情将他调去了十二监,让他再不是那人人能够轻贱之人。

而他因为“峥嵘”二字太过锋芒毕露,也犯了宫中贵人的忌讳,便将蔡铮改为了蔡真,从此之后便再无那谁人都可以践踏的“小菜子”。

可是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再无第三人知晓……

只有他和小公子。

小公子……

蔡真死死看着裴觎那张陌生至极的脸,目光落在他眉眼之上,明明冷漠凌厉,却似与当年那双笑盈盈如盛满暖阳的眼睛重合到了一起。

他喉间发出“呜咽”声,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可是裴觎却像是听懂了一样,淡声道,“你想问,我怎么还活着?”

他冷然,

“我自然要活着,否则谁来当先帝和魏家的报应。”

蔡真身形猛的一颤。

裴觎看着他,“我从不后悔当年的事情,因为那个于绝境之中挣扎求生,哪怕位卑也依旧一身傲骨的小菜子,值得所有人出手帮他。”

“你忠于先帝我能理解,若你一条道走到黑,我今日绝不为难你,可是你当初能为了金泉枉顾先帝遗诏,背弃旧主,难道盛家于你而言,不值当一个真相和公道。”

蔡真脸上惨白,他没想到当年盛家那般惨烈,他居然还能活下来,更没想到裴觎不是骂他忘恩负义,不是说他狼心狗肺,竟是说一句“不后悔”。

这话彻底瓦解了蔡真的心神,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不敢去看那张几乎改头换面的脸,还有额间那枚消不去的奴印。

在场所有人都是安静极了,而金泉也仿佛从蔡真的神态之中察觉到了什么,看着裴觎时一片惨然。

良久,金泉才道,

“你放开蔡真吧,我们说。”

蔡真的下颚被人接上后,他眼眶通红,“我……”他想说一句对不起,可那话却卡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裴觎没在意他的愧疚,只静静等着他开口。

蔡真见状眼中越红了些,扭头避开片刻,再回头时开口,喉间沙哑,

“当年魏冲动手,先帝的确是事后才知,但魏冲勾结芮鹏诚之前,先帝就已经想要让定安王留在南朔。”

方才蔡真和金泉的反应,就已经让殿中朝臣有所预料,也隐约猜到裴觎说的那些是真的,如今听闻蔡真开口,众人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蔡真低着头,避开了裴觎的眼神,声音越发哑了些,

“先帝想要拿下南朔,但并不想这功劳落在定安王身上,所以在定安王出征之前,在送行的酒里放了噬骨散,那药入体之后不会立刻发作,只会隐于体内,侵入五脏和身体骨骼之中不断蚕食人体生机,最后毒发时,让人如同身患奇疾,突逝而亡。”

“先帝当时怕定安王死于征战途中,亦担心他一死会让得全军大乱,所以寻了心腹之人,以副将为名跟随盛家军中,只要将解药混入茶水饮食之中,盛擎体内的毒就不会发作,先帝的意思是等盛擎拿下南朔,南境之忧彻底解除之后,再让他暴毙而亡。”

“可是先帝也没有想到,魏冲会横插一脚,勾结芮鹏诚出卖军情,让盛擎被困河阳谷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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