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世界之巅 铁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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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部落里住了将近四百名宗师,外加三千多号后援人员、弟子、家属。
四百个宗师挤在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搁在古代那叫诸侯会盟,怎么也得死几个才能消停。
但这个时代的宗师到底不是草莽武夫。
能走到宗师这一步的人,不管脾气多臭、性子多烈,起码的城府和分寸是有的——什么场合该忍,什么场合能发作,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碰,心里那杆秤比谁都清楚。
所以头几天,宗师部落里出奇地太平。
选手之间见面客客气气,点个头打个招呼,最多寒暄两句“贵派武学博大精深”,然后各回各的别墅,各练各的功。
但太平的表面底下,暗流从来没停过。
真正出事的地方,是酒馆。
宗师部落中央广场旁边有一间酒吧,名字起得文雅,叫“潮汐”,是新神会从墨尔本请来的调酒师团队操刀的,鸡尾酒单子厚得像一本字典,从经典的马提尼到用热带水果现调的特饮,应有尽有。
酒是好酒,吧台后面的威士忌墙上有苏格兰单麦芽三十年陈酿,也有樱花国山崎限量版,红酒更是从波尔多酒庄直供的。
价格当然也“好”——一杯龙舌兰日出要八十美元,一瓶山崎十八年开价两千五。
这里说明一下:宗师部落里的各种设施食堂、图书馆、训练设施是免费,酒馆以及一些娱乐设施不免费。
但对于一部分跟着宗师们来的那些弟子和家属来说,钱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酒这东西,从来不挑人的身份。
喝了就是喝了,喝多了就会上头。
第一起摩擦发生在八月二十三号晚上,也就是华山三人抵达后的第二天。
起因是一桌俄国人。
俄国的参赛选手“暴熊”伊万诺夫带了四名弟子过来,清一色的壮汉,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酒量也跟体格成正比——从晚上七点坐进酒吧,到九点半,已经干掉了三瓶伏特加。
领头的那个弟子叫彼得,三十出头,剃着板寸头,颧骨高耸,喝到第四轮的时候嗓门开始不受控制,跟同伴用俄语大声争论着什么,每说一句就拍一下桌子,震得邻桌的酒杯都在颤。
邻桌坐着两个樱花国的弟子,穿深蓝色剑道服,腰板挺得笔直,正安安静静地喝着清酒。
彼得的拍桌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樱花国弟子皱了皱眉,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
彼得捕捉到了那个眼神,酒精烧红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挑衅的弧度。
他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樱花国那桌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了句:“你们……樱花国武士,很厉害?”
年长的樱花国弟子放下酒杯,表情没变,只是语气淡淡的:“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彼得还没动。
他的同伴们已经在后面起哄了,用俄语嚷嚷着什么,有人开始用手机录像。
年轻一点的那个樱花国弟子沉不住气,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虽然进了宗师部落不允许携带武器,但武者的习惯改不了,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彼得看到了,眼睛亮了。
“哦?要动手?”
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肌肉在T恤袖子
年长的樱花国弟子伸手按住了同伴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他站起来,面对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彼得,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已经有了一丝锐利的光:“我说了,请回到你的座位。这里是公共场所,不是训练场。”
彼得咧嘴一笑,酒气喷了对方一脸:“如果不呢?”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樱花国弟子的肩膀,五指收紧。
就在这时候,吧台后面的调酒师——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澳洲人——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吧台
三分钟不到,两个穿银灰色制服的治安人员就出现在了酒吧门口。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只是走到彼得身边,其中一个用流利的俄语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不容商量的冷硬,连隔壁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彼得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们,又看了看那两个治安人员腰间别着的电击器和对讲机,最终哼了一声,松开了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桌子。
酒馆里恢复了安静,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扫向了那两个治安人员的背影——在观察,在评估。
这是第一起。
之后的三天里,类似的摩擦以平均每天四五起的频率发生。
有的是真喝多了。
一个巴西弟子在酒吧门口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旁边几个韩国后援人员笑了两声,巴西人觉得受了侮辱,爬起来就要动手,结果被自己队友从后面一把抱住,连拖带拽地塞回了房间。
有的是故意找茬。
两个来自东南亚某国的武者,在餐厅排队取餐的时候,“不经意”地挤到了几个华夏武安部随行人员的旁边,用蹩脚的英语搭话,问东问西——你们国家派了几个宗师啊?都什么流派啊?修为几何啊?擅使什么兵器啊?
华夏这边带队的不是一个好说话的角色,直接冷着脸回了句“无可奉告”,对方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但那双眼睛里的精光一直没有完全收回去。
还有更直接的。
一个中东来的武者,在训练馆里“恰好”和俄国的“寒冰”共用一条跑道,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中东武者的内劲陡然外放了一丝——极短、极快,像一根针扎进了“寒冰”的气机感知范围里,然后立刻收回。
“寒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中东武者微微欠身,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训练馆。
那是试探。
纯粹的、赤裸裸的试探。
在宗师这个层级,直接的肢体冲突是最蠢的试探方式——真正的高手,过一过气机就知道对方深浅,根本不需要动手。
而这些试探,有些是选手自发的,有些是背后的国家情报机构授意的,有些甚至连选手本人都不完全清楚——他们的弟子或随行人员,在不知不觉中充当了情报收集的棋子。
以上没有直接动手,所以治安小组并没有出面的必要。
但不是所有摩擦都能被家里的长辈或带队人压下来。
有些国家的带队人,不但不管,反而暗中推波助澜。
八月二十五号深夜,酒吧打烊前半小时,一场规模不小的冲突在酒吧后巷爆发了。
起因是一群欧洲武者——确切地说是法国外籍兵团退役的武道高手和一群南美武者因为一句“谁的正统格斗术更强”的争论,从口角升级为推搡,从推搡升级为动拳。
七八个人在后巷里打得不可开交,拳风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翻飞,偶尔有内劲外溢,把巷子墙壁上的瓷砖震得碎裂脱落,哗啦啦地往下掉。
法国那边的带队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巷子口,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嘴角甚至微微上翘了一下。
他身后的助手低声问:“要叫停吗?”
“不用。”他头也没回,“让他们打。看看新神会多久能到。”
他在计时。
他在测试新神会的治安响应速度。
从冲突爆发到治安小组抵达——三分四十二秒。
这个数字,被他记在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和之前记录的其他数据排列在一起:宗师部落的安保巡逻频次、监控摄像头的覆盖盲区、治安人员的装备配置、武力等级……
这些信息,最终都会汇入一份加密报告,发送回巴黎。
而新神会的治安小组,也没让他失望。
三分四十二秒后,三辆银灰色的电动巡逻车无声地拐进后巷,车顶的警示灯闪着冷蓝色的光。
车门打开,六名治安人员鱼贯而出。
他们的制服和白天在部落里巡逻的普通治安人员不一样——深灰色的战术背心,腰间除了电击器和对讲机之外,还多了一柄短刀,刀鞘是哑光黑的,看不出材质,但刃口隐约透出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领头的不是治安人员。
是一个穿着金红色武道服的男人。
他从第一辆巡逻车的副驾驶位下来,木屐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金红色的衣摆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衣襟上赤金丝线绣就的日轮纹样在路灯下灼灼发亮,腰间古朴太刀的琥珀刀鞘折射出暗沉的光晕。
他站在巷子口,看着里面打成一团的七八个人,脸上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严肃。
是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的亢奋。
天照。
新神会十二柱之一,代号“天照”,五号实验室原负责人,“天照流”刀术创始人,宗师境——不过,按照新神会的等级体系,十二柱的战力早已不能用简单的“宗师”来衡量。
他的心情最近一直不太好。
因为,十二柱不被允许参赛。
这是赛事章程里白纸黑字写明的——新神会核心成员不得以任何身份参与“世界之巅”的竞技。
这条规则对其他十一柱来说,影响不大。
塞缪尔忙着打理他的商业帝国,莉奥拉在筹备赛事的转播和公关,塞拉?莫尔更是对“打打杀杀”毫无兴趣;布鲁斯医生在医院坐诊,莱因哈特最近正在过悠闲的生活,崔槿序在温室里侍弄她的植物……
可天照不一样。
天照是武者。
纯粹的、骨子里刻着“战斗”二字的武者。
他这辈子从学刀的第一天起,就在追求武道的极限。
从大和的道馆到新神会的实验室,从刀锋的碰撞到内劲淬炼为光的蜕变,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变强、更强、最强。
而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宗师们齐聚一堂,一场千年难遇的武道盛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举行……
他却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憋屈,从赛事章程公布的那一天起,就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心口上,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你会遗憾终身。
这比实力不够格参赛更让人难受一万倍。
所以当治安小组的任务分派下来,由他带队负责宗师部落的治安维护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接了。
不是因为这份差事有多光荣。
是因为——至少能打人。
此刻,他站在巷子口,看着里面打成一团的七八个武者,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太刀的刀柄上。
琥珀刀鞘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那是刀在感应主人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亢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踏出了第一步。
木屐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场鼓点。
巷子里打斗的几个人听到了那个声音,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他们转过头,看到了巷子口逆光站着的那个金红色身影。
法国那边的带队人在巷子口另一侧的阴影里,微微眯了一下眼——他在辨认来人的身份。
然后他看到了武道服上的日轮纹样。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天照流”的名号,在武道界并不陌生——当初神之岛一战,天照展现出的实力对于他的敌人来说简直是噩梦级的,当时的战斗录像在欧洲的情报圈里流传甚广。
那不是一个你愿意在巷子里偶遇的对手。
但巷子里的几个人显然没认出来。
或者说——酒精和肾上腺素让他们失去了辨认细节的能力。
打在最前面的那个法国武者,一个光头壮汉,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瞪着天照,用英语嚷道:“又来几个?一起上!”
天照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天照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更危险。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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