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世界之巅 赛后记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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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落幕后的第三天,诚之助回到了樱花国。
第七名。
这个名字,在这个秋天,被写进了樱花国武道史册的扉页。
……
成田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闸口外围了三层人墙:
最里层是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镜头一个挨一个,像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中间层是各国武道杂志的特派员,胸前挂着层层叠叠的证件;
最外层,是不知从哪里涌来的普通民众,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应援牌,牌子上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与假名……
“诚之助,欢迎回家。”
广播里每报一次航班号,人墙就朝前涌一寸。
十一点二十七分,闸口的光门亮了。
旅客陆续走出来,推着行李车,举着免税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倦意。
人墙骚动了一下,又齐齐一静——没有。
十几秒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闸口尽头。
黑色剑道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肩上没有任何行李,只有一个细长的布包,斜背在背后——里面是那柄打刀。
人墙炸了。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
“诚之助选手!请问决赛夜您看到了什么……”
“有传言说您曾与冠军温羽凡隔空对峙,能谈谈吗……”
“听说您只是山岚流的客座师范,不是山岚流的正式弟子……”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过来,录音笔几乎要戳到他的下巴。
三个机场保安慌忙张开手臂,试图从人潮里剜出一条缝。
诚之助没有停,也没有躲。
他只是走。
步子不快不慢,脚掌落地先以脚尖探路,再缓缓压实——和他在维他岛密林里行走的节奏,一模一样。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记者群里挤出来,双手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躬身的幅度标准得像教科书:“诚之助桑!敝社StarLight事务所,我们想邀请您……”
名片举在半空,悬了两秒。
诚之助的目光从名片上扫过,没有停。
他从名片旁边走了过去,像绕开地上的一滩积水。
西装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身后立刻又挤上来三个:
一个递合约样本的饮料公司代表;
一个捧着宴会请柬的财阀秘书;
还有一个妆容精致的星探,高跟鞋跑得飞快:“诚之助桑!您的脸完全符合idol的标准!只要您点头,明年春天就能……”
诚之助的脚步,始终没有变过。
快到大门口时,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仰着头,把一颗包装皱巴巴的铜锣烧举过头顶。
人潮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诚之助停下来。
他看着那颗铜锣烧,又看了看孩子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接过来,郑重地颔首致意——那个幅度,和他在溪涧边对凌霄、在空地上对美洲豹行礼的幅度,分毫不差。
小男孩“哇”地叫了一声,被脸红耳赤的家长拽了回去。
铜锣烧被诚之助收进了怀里。
……
自动门在身后滑开,将鼎沸的人声关进了玻璃幕墙里。
九月的阳光落在广场上,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的凉。
黑色轿车停在禁停区边缘,泽井玄一郎站在车旁。
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胸前别着山岚流的纹章。
看见诚之助出来,泽井深深地弯下腰去。
九十度。
“诚之助君,欢迎回来。”
“有劳了。”诚之助回了一礼。
泽井快步上前,伸手要去接他背上的布包:“刀我来……”
“不必。”
两个字,不重,但很稳。
泽井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了回去,替他拉开了车门。
车驶上首都高速的时候,泽井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诚之助靠着椅背,双眼半睁半闭,打刀横在膝上,姿势和几天前在维他岛上调息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次的直播……”泽井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很轻,“全道馆的人都看了。溪涧那一战,您和华国凌霄……”
“平手。”
“已经是……”
“是平手。”诚之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自谦,也没有别的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数据。
泽井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窗外,城市的楼群向后退去,高架桥的影子一格一格地掠过车顶。
后半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一直响到山脚下。
……
甲府的山区,秋意比山下深了一层。
盘山公路两侧的樱花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道馆的鸟居在午后的光线里立着,朱漆重新补过,红得很新——是上个月刚修的,为了迎接大赛后的游人。
石阶上站着两排弟子。
铁雄站在最前面。
他比当年更壮实了。
看见车停下,这个能把合金闸门轰开的男人突然紧张起来,来回搓着两只蒲扇大的手,把指节搓得通红。
“他真的回来了……”他压着嗓子跟身边的黑田说,声音却大得半个石阶都听得见,“黑田,真的是他!第七名!咱们樱花国几十年没……”
“嘘。”黑田按住他。
黑田孝介的右臂是惊蛰留下的液压义肢,钛合金的关节上还带着出厂的哑光。
他的妻子绫子站在他身侧,眼睛亮亮地望着车道。
车门开了。
诚之助下车。
石阶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几十道山岚流弟子的躬身礼齐刷刷地压了下来:“欢迎诚之助师范凯旋……”
声浪撞在鸟居上,惊起了檐下两只麻雀。
铁雄第一个冲上前,蒲扇大的手刚要拍上去,又硬生生刹住,改成了竖大拇指:“诚之助!厉害!比怪力拳厉害!”
黑田郑重行礼:“多谢诚之助君为山岚流赢得荣誉。”
绫子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地鞠躬,用她一贯温柔的声音说:“诚之助様,辛苦了。”
诚之助一一还礼。
那个弧度,那个停顿,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和他在岛上面对任何对手时一模一样。
但当他走过石阶,望向道馆正门时,脚步放缓了。
老馆主站在门廊下。
银白的须发,斜倚在身侧的竹刀,还有那件洗得发青的旧道服——和送他上岛时,分毫未变。
诚之助在阶下站定,撩起衣摆,跪坐下去,额头触地。
一个大礼。
不是弟子对师傅的礼,是晚辈对长辈、求道者对授业者的礼。
石阶上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知道,这位刚拿回全国几十年最好名次的师范,其实并不是山岚流的弟子——他只是客居于此,借道馆的一方演武场修行。
论名分,论声望,如今的他已经远远压过了道馆里的所有人。
而这一拜,拜得比任何人都低。
“抬头吧。”
老馆主的声音混着檐角的风。
经过铁雄身边时,铁雄忽然凑过来,用气声说:“馆主在茶室等您等了一下午了,连午饭都……”
“铁雄。”黑田咳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说!”
……
茶室还是当年招待温羽凡的那间茶室。
逼仄,简朴,壁龛里悬着枯笔山水,案头的白梅换成了应季的龙胆,紫色的花瓣在光影里微微颤动。
老馆主跪坐在主位,执茶筅,动作舒缓如拂开岁月尘埃。
玉露的头茶斟满,推过矮几。
诚之助双手捧碗,饮尽,将碗轻轻放回原位,碗沿对着主人的方向——这是他在岛上十六场赌斗里,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完整茶礼。
老馆主看着他饮尽最后一滴茶汤,才缓缓开口。
“上岛的十六场,老夫都看了。”
“是。”
“赌斗,无败。”老人的指尖抚过茶碗上的冰裂纹,“水月,也用了出来。溪涧那一战,那孩子的剑,配得上和你的刀。”
“承让。”诚之助垂眸,“凌霄先生的星力尚在成长。若再过十年……”
“老夫问的不是这个。”
茶筅搁下的轻响。
老馆主抬起眼,浑浊的眼珠里,光很静。
“大赛最后那几天,那个男人的大青石前,多少宗师排队送死。全球直播里,老夫等了两天……”
“等你从那棵古榕上下来,报出山岚流的名字,向他讨一场。”
“可你没有。”
茶室里静了下来。
炭炉里的火,哔剥了一声。
诚之助沉默着。
半晌,他伸出手,右手在矮几上摊开,掌心向上。
“馆主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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