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光景（2/2）
手指搭上手腕，片刻后，太医脸上露出笑意，收回手，恭敬地跪下行礼：“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娘娘这是喜脉，依脉象看，已经怀孕了一个多月。”
凉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厉景逸眼中的惊喜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紧握着张梦瑶的手，“真的？”
“微臣确信无疑。”
张梦瑶已经怀孕过两次了，这次的怀孕她自然也是猜到了。
她下意识地轻轻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
“好，好！”厉景逸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亲自将太医扶起，“赏！凤仪宫上下，皆有重赏！”
他转头看向张梦瑶，“瑶儿……”
张梦瑶对他微微一笑。
消息很快传开，凤仪宫上下喜气洋洋。
很快，帝后有孕的喜讯传的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这是厉景逸登基，张梦瑶入主凤仪宫后的第一个皇嗣，意义非凡，自然引得八方恭贺。
张梦瑶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身边服侍的人更加小心谨慎。
行远知道了自己要当哥哥，兴奋了好几天，每天下学都要先问问“小弟弟或小妹妹今天乖不乖”。
知蕊和枝儿尚不懂事，但似乎也能感受到母亲身上愈发柔和安宁的气息，总爱待在她身边。
春去夏来，张梦瑶的腹部渐渐有了弧度。
太医定期请脉，回报皆是胎儿康健，皇后凤体亦安。
厉景逸批阅奏折之余，常常陪她在御花园散步，听她说着孩子们的趣事，或是静静感受她肚子中的胎动。
五个月后，她在凤仪宫诞下了四皇子，名叫厉砚舟。
四皇子厉砚舟的诞生，为皇室再添新喜。
他的满月宴按最隆重的礼制去操办。
砚舟正如其名，是个颇为安静省心的孩子，除了饿了、不舒服时会哭几声，大多数时候都乖乖地吃奶睡觉。
行远对这个新弟弟充满了好奇与责任感，每天下学第一件事就是跑来看弟弟，还会用太傅新教的词，像模像样地说“弟弟日渐康健，实乃大喜”。
知蕊和枝儿也慢慢明白了这个小小的，会动的新成员是她们的弟弟。
知蕊喜欢趴在摇篮边看他，枝儿则更腼腆，只会躲在奶娘身后偷偷看。
张梦瑶坐月子时，调养的很好，气色也恢复的很快。
厉景逸待她更是体贴入微，朝政再忙，每天总要抽空来凤仪宫，看看她，抱抱砚舟，再考校一下行远的功课，逗弄一会儿渐渐活泼起来的枝儿。
年前的一场小雪过后，凤仪宫殿内暖意融融。
张梦瑶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砚舟，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细碎的雪花。
厉景逸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和孩子。
“又一年了。”
“嗯。”张梦瑶靠在他怀里，怀中的砚舟睡得正香，“砚舟来的时候还是秋天，如今都快到过年了。”
“过了年，我们的砚舟便又长大了一岁。”
张梦瑶心中一动，回头看他，“是啊，又大了一岁，这时间可过得真快。”
“有你和孩子们在身边，这时间便过得快。”厉景逸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鬓，“瑶儿，谢谢你。”
这句道谢突如其来，却饱含了太多未尽之意。
谢谢她这些年的陪伴，谢谢她为他生儿育女，谢谢她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谢谢她给了他一个如此温暖的家。
张梦瑶心中一暖，没有说客套话，只是将身子更放松地靠进他怀里，“陛下也是。”
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
砚舟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吧嗒了两下。
张梦瑶熟练地轻轻拍抚，他便又安静下来。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两颗小脑袋。
是知蕊和枝儿，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奶娘。
两个小姑娘穿着同色的小衣裳，像两个雪团子。
她们一看见父母和弟弟，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母后！父皇！”知蕊率先跑了进来，枝儿也怯生生地跟着姐姐，迈着小短腿进来。
张梦瑶和厉景逸相视一笑。
奶娘连忙请罪：“娘娘，小公主们听说下雪了，一定要过来看，奴婢没拦住……”
“无妨。”张梦瑶笑着对女儿们招手，“过来吧，都小声一些，弟弟还在睡觉呢。”
知蕊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踮着脚走到软榻边。
枝儿也学姐姐的样子，小手捂嘴，依偎到张梦瑶身侧。
“弟弟……”知蕊好奇地看着襁褓里的小脸。
枝儿则伸出小手指，轻轻地碰了碰砚舟露在外面的一只小手。
砚舟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小手指蜷缩了一下，握住了姐姐的手指。
枝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知蕊看见妹妹碰了弟弟的手，也想跃跃欲试。
但她记着母后说的话，不敢太用力，只伸出自己软软的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砚舟的额头，然后立刻缩回来。
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张梦瑶，好像是在无声地求表扬。
张梦瑶忍着笑，对她点点头，用口型说：“真乖。”
得到了肯定，知蕊胆子大了一点，又凑近了一些看他。
枝儿的手还被弟弟无意识地握着，她一动不动，似乎怕吵醒了他，只仰着小脸，专注地看着弟弟熟睡的模样。
正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父皇？母后？儿臣下学回来了！”
是行远。
殿门再次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行远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脱去外面沾了雪的披风，穿着常服过来了。
他走近后，一眼就看到软榻边的父母和妹妹们，还有母后怀中那小小的襁褓，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规规矩矩地先行礼：“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快过来，身上冷不冷？”张梦瑶忙问。
“不冷！”行远走到软榻边，先好奇地看了看弟弟，又看向两个妹妹，“知蕊，枝儿，你们也在呀。”
知蕊立刻献宝似的指着砚舟：“哥哥看，弟弟！弟弟握枝儿手手！”
她表达得有些混乱，但行远听懂了。
他看向枝儿，果然见枝儿的一根小手指还被弟弟攥着。
行远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小大人表情，他想了想，也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砚舟的另一只小手。
“砚舟，我是大皇兄。”
他学着父皇平日说话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
砚舟在睡梦中又动了动，似乎感觉到周围多了熟悉的气息和声音，睡得更加安稳，小嘴巴还无意识地动手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引得三个孩子都屏住了呼吸。
“父皇，母后，今天太傅讲了《三字经》的新段落，还夸儿臣字写得好。”他顿了顿，看向弟弟，“儿臣以后教弟弟认字！”
“好，那你这兄长可要做个表率，自己先学扎实了。”
“嗯！”行远用力点头，又看向两个妹妹，“学会了之后也教知蕊和枝儿。”
知蕊虽然不太明白认字具体是什么，但听哥哥说要教她，立刻高兴地拍手：“哥哥教！”
枝儿也怯生生地点点头。
张梦瑶听到他们的话也跟着温柔的笑了起来。
厉景逸看着围在榻边的妻儿，大的活泼，小的可爱，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雪依旧静静飘落，将一切嘈杂隔绝在外。
“瑞雪兆丰年。”他低声道，目光扫过妻子和每一个孩子，“明年，定是个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