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初次见面(2/2)
?极致的恐惧灌满了每一个毛孔,她想求饶,想晕过去,却连眼皮都无法自主闭上,只能清晰地、被迫地承受着那目光带来的每一寸毁灭感。
九凤甚至没有动一下手指。只是那一眼,裹挟着被扰清梦、领地遭窥的怒意,便足以让这修为低下的侍女心神俱裂,禁言术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附带。
朝瑶在九凤怀里动了动,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先是对上九凤依旧含怒的侧脸,视线掠过他肩头,看到了门口满脸恐惧、涕泪横流的侍女。
没有惊慌,没有羞涩,没有立刻起身。她慵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仰起脸,在九凤线条锋利的下颌上,轻轻啄了一下。
“吓着她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像有神奇的魔力,瞬间抚平了九凤眼中最骇人的那部分戾气。
九凤没说话,但笼罩在侍女身上的那股恐怖威压悄然消散了些许。侍女终于得以喘息,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朝瑶慢悠悠地从九凤怀里坐起身,寝衣的带子松了,滑落半边肩膀,她也浑不在意。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侍女,语气平淡:“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这对于侍女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侍女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挪出了殿外,还死死地带上了门。
“谢……谢谢大亚不杀之恩……谢谢……”她内心疯狂地念叨着,
什么仪态,什么规矩,全都顾不上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立刻!永远忘记刚才看到的一切!把嘴巴缝上!!”
侍女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她抱着膝盖,在空无一人的外廊下瑟瑟发抖,过了好半晌,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
但那双眼睛里,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残留着对那道绯红身影和冰冷目光刻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大亚更深不可测的敬畏。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弥漫的水汽和淡淡的尴尬,尴尬的只有空气,榻上的两人谁也没觉得尴尬。
九凤盯着朝瑶滑落的衣襟,眼神暗了暗,伸手粗鲁地帮她拉好,嘴里骂骂咧咧:“像什么样子!”动作带着别扭的细致。
朝瑶任由他摆弄,就势靠回他肩上,手指绕着他一缕头发玩,狡黠地笑:“我的凤哥吃起醋来,连个小侍女的眼珠子都想挖掉?”
“老子是嫌脏。”九凤硬邦邦地顶回去,但手臂诚实地环着她的腰,“醒了就起来,这地方一股子陈腐味儿。”
“好呀。”朝瑶应得爽快,终于肯离开他温暖的怀抱,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伸了个懒腰,玲珑曲线在单薄寝衣下一览无余。
她走到屏风后,那里早已备好了干净的衣物,一套简洁利落的月白色劲装,配着暗银纹的宽腰带。
九凤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在榻边看着,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目光像粘在她身上,看着她褪去寝衣,换上劲装,动作不紧不慢,透着慵懒风情。
直到她系好腰带,将长发用一根素银簪随手挽起,转过身,对他嫣然一笑。
“走吗?”她问。
九凤站起身,半截面具盖住容颜,墨发高束。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然留在这儿发霉?”
两人一个慵懒随意,一个傲慢凛然,手牵着手,堂而皇之地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里。
太尊没有在打理农田,而是坐在一株古树下的石桌旁,独自对弈。听到脚步声,他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并未抬头。
朝瑶牵着九凤,径直走到石桌前。
“老祖宗。”她唤了一声,声音清脆,带着小辈有恃无恐的亲昵。
太尊缓缓抬眼,目光先是在朝瑶脸上停留一瞬,看到她气色尚可,眼底深处那丝关切才悄然隐去。
他的视线平静地移向她身旁的九凤。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灵力碰撞的爆响,没有气势外放的压迫。可那一瞬间,庭院里的风声、鸟鸣声仿佛都消失了。
太尊的目光,是历经沧海桑田、看透生死轮回的沉静,是执掌过万里江山、主宰过亿万生灵的帝威内敛。如同无底的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光影与漩涡。
九凤的目光是焚尽万物、炽烈纯粹的傲慢,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生于混沌归于永恒的漠然。如同永燃的烈焰,毫不掩饰其毁灭与创造并存的本源之力,灼热、直接、不屑于任何伪装。
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
朝瑶仿佛毫无所觉,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对太尊介绍道:“老祖宗,这是九凤。”
九凤下颌微扬,迎着太尊的目光,没有丝毫退避或恭敬之色。但因为掌心那只柔软的手,因为知道眼前这老者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正被小废物放在心上并信赖的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含着某种郑重意味地,点了一下头。
于他而言,已是破天荒的见礼。不是对帝王,不是对强者,仅仅是对小废物的老祖宗这个身份。
太尊眼底深处,掠过难以捉摸的微光。他也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应。
目光扫过两人紧扣的十指,语气平淡无波:“醒了便好。厨房温着雪蛤粥。”
朝瑶笑得更甜了,正要说话,庭外却传来了急促而规整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刻意提高的禀报声:
“报——!皓翎使臣,蓐收将军到访,言奉皓翎王之命,特来探望巫君!”
声音刚落,另一道清越含笑、却带着独特散漫韵味的嗓音几乎无缝衔接,自院外悠悠传来:“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一袭青衣,手持折扇,防风邶风度翩翩走进来,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精准地越过众人,落在朝瑶身上,在九凤与她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笑意深了些许,看不出丝毫芥蒂。
朝瑶的目光径直落在防风邶身上,眯了眯,随后绽开明媚灵动的笑容,轻轻捏了捏九凤的手心,毫不客气地像一阵风跑过去。
“宝邶!”
她听声音还以为是狐狸尾巴,没想到是正主。舍得暂时放下他义父来看她,怎么不算来见她这件事,已是非常重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