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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涂山璟到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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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眸中灵光流转,狡黠如狐,声音清晰,并无避讳:“赤水氏底蕴深厚,罚俸不痛不痒。也罢。赤水献既已是我府中侍卫,那便是我的人了。丰隆如今在边境为将,接她去自家驻地小住散心、顺便协助整顿军务,既全了族人之情,也合乎规矩,谁能说个不字?”

她笑意更深,“至于禹疆……面壁半年,静思己过,也好。边陲苦寒,正好磨砺心性。我军近日与某些流窜匪患在边境有些小摩擦,正缺熟悉两国军制、又勇武过人的将领协防。”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玱玹加重惩罚以彰显朝瑶无上权威、并将两人牢牢置于她掌控之下的意图,被她顺势接了过来,却旋即用更圆融灵活的方式将其化解。

赤水献的侍卫身份成了自由行动的掩护,禹疆的面壁悔过则可能转变为深入前线、带有微妙制衡与观察使命的协防。

不动摇国本,不伤玱玹颜面,却结结实实让他的部分算计落了空,还得承她顾全大局的情。

涂山璟听得心中暗凛,越发觉得这位小姨子心思之诡、手腕之柔韧,实非常人能及。

这倒反天罡的本事,让玱玹吃闷亏生闷气,简直是信手拈来。

众人又说起城中趣闻以及昨今两日百姓送礼,亭中笑语阵阵。无恙凑在烈阳身边比划着刚才的招式,小九安静站在獙君身侧,目光冷飕飕地瞟着毛球,毛球昂着下巴假装看天,嘴角得意地翘着。

就在这时,一直赖在?九凤?怀里的?朝瑶?,忽然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袖,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正在给?西陵珩?斟茶的?小夭?,落在了温润如玉的?涂山璟?身上。

她凑近了些,用不高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的声音,对涂山璟道:“嫂子,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有些咱们家的家规,我得提前跟你说道说道。”

涂山璟一怔,放下茶壶,谦和道:“瑶儿请讲。”

朝瑶一本正经,伸出两根手指:“首要一条,咱们家,女子可休夫。”她欣赏着涂山璟瞬间僵住的表情,以及旁边?小夭?愕然瞪大的眼睛,西陵珩目光一滞后无奈地摇头。

慢条斯理地说,“若小夭日后觉得你哪里不称心,比如……嗯,太闷了,太磨叽了,或是夜里不够卖力……”她话音未落,小夭已满脸通红地“呸”了一声。

九凤往后一仰,扶额时悄无声息按压着额边穴位,头疼且没眼看,卖力她喊疼,不卖力她休夫,反正道理都是她的。

无恙恍然大悟,原来凤爹没被休,就是因为脾气暴、手起刀落够利索、还有.....夜里很卖力!!!

小九和毛球骤然警觉一瞬,忽地安心,目光流转在秋千那边,宝邶不闷,相当风趣。

至于卖力......笃定宝邶有使不完的力。

“总之,”朝瑶无视姐姐的羞恼,笑容越发灿烂,“一纸休书,你可得乖乖收拾包袱,净身出户。这规矩,祖宗立的,我娘也点头的。”她说着还朝?西陵珩?眨了眨眼。西陵珩面纱下的唇角微抽,无奈地瞪她一眼,却也没出言反驳。

抱臂在旁的逍遥撞了撞赤宸,“小心点,小心你也被家规处置。”隔壁皓翎有位感同身受的前夫。

“闭嘴!”赤宸狠厉地盯了一眼逍遥,自己在,那就是阿珩名副其实的夫君,瑶儿和小夭堂堂正正的爹。

獙君仰头凝视蓝天白云,这天气真不错,不错不错,有魄力。

涂山璟额角似有冷汗,只能干笑:“这……璟定当竭力,不让小夭有动用此规之日。”

“光说没用,得学。”朝瑶变戏法似的,又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装帧普通的册子,塞进涂山璟手里,“喏,送你。好好研习,尤其是后半部,关乎夫妻和睦、长治久安之道。”

涂山璟不疑有他,道谢接过。入手微沉,他下意识地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

下一秒,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合上册子,动作之大险些将册子甩出去!一贯温润从容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血色,眼神慌乱躲闪,活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众抓包。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册子紧紧攥住,一把塞进自己的宽大袖袍深处,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亭中众人齐刷刷盯着他袖袍,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唯独九凤拍了一下小废物的头,色胆包天。

九凤?金眸一瞥涂山璟那副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又瞅了瞅自家小废物那副努力憋笑、肩膀微颤的德行,能动手绝不对动口。

肯定是这无法无天的家伙,又拿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去捉弄那温吞的狐狸了!

他心中那股对涂山璟优柔寡断性子的不喜,再次浮起。连带地,目光扫过一旁的小夭时,那深埋的戾气又隐隐躁动。

他始终难以释怀刺杀时,小废物为替小夭挡劫而魂飞魄散的惨烈;也记得小夭为助玱玹,几次三番辜负小废物良苦用心,将自身与她一同卷入险境。

若非小废物心里真把小夭看得极重,多次阻拦,他早就让这个所谓的姐姐彻底消失,以绝后患。

如今,他只能强压戾气,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只要小夭安分守己,不再来拖累他的小废物,他便可以当她不存在。

小夭将涂山璟的窘态和朝瑶的坏笑尽收眼底,先是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妹妹一眼,脸颊绯红未褪。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九凤,即便九凤此刻只是慵懒地搂着朝瑶,并未看她,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高大身躯下蕴含、对她若有若无的冰冷与不耐,恰似无形的针芒,刺得她心头发紧。

她对九凤的情感极为复杂。感激是有的,在与瑶儿游历大荒的那三百多年里,九凤在保护瑶儿的同时,也确实给了她一份难得的安稳,那时他们甚至能平和地说几句话。

但自从她做回大王姬,一心为玱玹筹谋开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九凤对她的态度日渐冷淡,直至变为毫不掩饰的厌恶。

刺杀后,九凤是真的对她动了杀心,后来若非烈阳与獙君阻拦,瑶儿在旁……

她对九凤,感激之下深埋着恐惧。

目光瞟向不远处慵懒,眯着眼独饮的防风邶,对相柳,她血脉里有种天然的渴慕与牵引,偶尔敢出言挑衅,是因为她知道,相柳为了朝瑶,为了身后的辰荣军,考虑颇多,行事有度,不会真的对她下杀手。

可九凤不同,他性如烈火,杀伐由心,除了朝瑶,世间万物皆可焚毁。

她羡慕过瑶儿——这个不求一心一意的人,却拥有了九凤与相柳最炽烈、最不容置疑的爱;羡慕瑶儿能让相柳那座万年冰川融化,也能让九凤这座暴烈火山熄灭,甘愿栖息于她的红尘烟火之中。

可羡慕归羡慕,走过千山万水,历经生死枷锁,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份来自涂山璟细水长流的温柔与安定,才是她能握在手中、也最适合她心性的归宿。

她内心或许也曾有野性之火苗,却终究不似朝瑶那般,敢以身为柴,焚尽一切规则与束缚,去拥抱最极致的光与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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