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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比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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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如何,真的又如何?”朝瑶挑眉,语气刁钻,抬手指着秋千上的防风邶,“防风邶是防风邶,相柳是相柳。一个在辰荣山尽忠,一个在我府里养伤偷闲,世人皆知,清清楚楚。便是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也得按着这清楚的章程来。难不成,还能因为我府里这个伤患几日不出门,就硬说他是辰荣山那位不成?”

即使玱玹心知肚明两者是一人,但在法理和舆论上,他找不到任何证据和借口将防风邶与辰荣军直接挂钩,更无法以此为由发难。

蓐收抚掌大笑:“妙!真是妙!也就你这小……巫君,能把偷梁换柱、混淆视听说得这般清新脱俗、理直气壮。”他本想习惯性叫小姑奶奶,临到嘴边改了口,但那纵容的笑意分明未减分毫。

他太了解她了,这张嘴一旦开动,引经据典能把你驳得哑口无言,撒起泼来什么市井俚语、歪理邪说更是张口就来,语速快得让人接不上话,偏偏还总能在胡搅蛮缠中切中要害。

跟她斗嘴,十有九输,剩下一次是看她心情好让着自己。

朝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两人之间这番机锋往来,看似互损打趣,实则充满了唯有多年并肩作战、深知彼此底线与手段的盟友才有的默契与信任。

蓐收看着她那鲜活灵动的模样,眼底深处飞速掠过无法捕捉的柔和与复杂。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身旁石凳上放着的一件半成品玄色比甲,以及旁边竹篮里露出的、洁白蓬松的羽绒,他眉梢微挑,露出几分真实的讶异:“你还会做衣衫?”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当年在军营,补个箭囊的破口,那两根手指头笨得能把自己扎成萝卜,如今竟能做出整件比甲了?

“哈哈哈,我天赋异禀。”朝瑶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从九凤怀里坐直了身子,动作之猛。

若非九凤反应极快往后仰了仰,他那线条分明的下颌骨恐怕真要碎在她这铜头铁臂上。九凤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后颈,抬眸一看,烈阳、逍遥、獙君、个个不忍直视,纷纷别过眼当没看见小废物天赋异禀的比甲。

朝瑶对凤哥的举动浑然不觉,双眼放光地看向蓐收,脸上是得意与急于炫耀的神情:“怎么,只许你蓐收大人运筹帷幄,就不许我进步神速?欣赏一下?点评点评?”说着,她还真把那件比甲拿起来,抖了抖,递向蓐收。

比甲用料是寻常布料,针脚……嗯,远看还算整齐,近看则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疏,但整体形制已颇具模样,尤其肩袖处的收束,竟透出几分利落飒爽。

蓐收接过,仔细看了看,眼中讶色更浓,还带着点笑意:“针脚是狂野了些,不过……形制倒是不错,尤其是这保暖的考量。”他指尖点了点比甲内侧特意加厚的衬里位置,又瞥向那篮羽绒,“用这个填充?”

不愧是皓翎王磨炼出的心腹,这真会说话!

“聪明!”朝瑶打了个响指,重新懒洋洋地靠回九凤怀里,但眼神亮晶晶的,显然谈到了感兴趣的事,“光海工坊和鸭鹅养殖场,只能让那三千人有活干,有饭吃。可要想让他们真正扎根,日子越过越好,甚至带动一方,就得有能长久经营、利润更丰厚的产业。”她说着,伸手抓了一把竹篮里的羽绒,任那洁白轻柔的绒朵在指尖流泻,“皓翎四季如春,不似西炎,冬季西炎衣衫,富贵人家用的皮裘虽轻暖却价昂,平民百姓用柳絮、杨絮、碎布、麻布填充衣服,轻便却不保暖,更有甚者用干草或旧絮填在麻布里。”

“这鸭绒鹅绒,经过特殊处理,祛除腥臊,填充在衣物夹层里,轻盈蓬松,保暖效果极佳。若是制成比甲、袄子、甚至被褥,岂不是一门好生意?”说话间朝瑶双眼再次看见玉贝向她挥手,仿佛在说,我在这里,就等你取。

蓐收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调侃的眼神盖不住眼中浓浓的欣赏。朝瑶在皓翎以灵曜之名暗中经营着诸多产业,从盐铁到药材,从海运到如今这羽绒,许多明面上不便以巫君或大亚身份直接插手的事务,都是通过灵曜运作,而实际打理人,正是他蓐收。

两人对此心照不宣,配合无间。

“原来你当初坚持要划出那片滩涂和坡地,让人专门饲养鸭鹅,不单是为了肉蛋,更是在等这些绒羽。”蓐收摇头轻笑,语气里满是叹服,“我说呢,以灵曜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怎会做看似赔本的买卖。海产品能解决一时,这羽绒制品若真能成,便是可持续的财源,还能惠及军民,一举数得。”

他想起皓翎试点废除贱籍,她大半夜打扮成登门入室的山匪,从榻上给他拖起来,对着账本和舆图。

那时,她是狡黠精明的山匪,他是她最可靠也最常被气得头疼的盟友与执行者。

他们共享着除了最亲密情感之外几乎所有的秘密与目标,那种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契合,曾让他觉得,世俗夫妻所能拥有的理解与扶持,也不过如此。

朝瑶被他点破,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知我者,蓐收也。处理工艺我已经让工坊的老师傅们试验得差不多了,第一批样品很快就能出来。到时候,还得劳烦咱们蓐收大人,帮忙鉴赏鉴赏,顺便想想,该怎么让它名正言顺地进入皓翎乃至大荒的市集啊?”

蓐收将比甲递还给她,语气轻松却笃定:“灵曜出品,必属精品。届时自有章程,你放心便是。”他看着她又开始摆弄那些羽绒,忽然道,“不过,你这手艺……倒是真让我刮目相看。为了这生意,连最不耐烦的针线都肯学?”

朝瑶手一顿,随即哼了一声:“谁说是为了生意?我乐意自己做着玩和……为某人不行啊?”她说着,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秋千上安静养伤的防风邶傀儡,又理直气壮地补充,“再说了,自己做的,心意不同嘛。总比某些人,送礼物就知道送些冷冰冰的宝石木头强。”

蓐收失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是是是,巫君大人心灵手巧,情深义重,是在下庸俗了。”他这服软来得又快又自然,早已是两人之间的固定戏码。

九凤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听着怀中人与蓐收你来我往。对于这些生意经、民生策兴趣不大,但他喜欢看小废物谈起这些时眼中闪烁、充满生机的光芒。

至于蓐收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他不屑也无需在意。小废物的心在哪里,他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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