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化身为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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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叶青结抬起头，眼中已无泪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

他盯着毒障另一端那些踌躇不前的魔族军队，语调平静得不像话：“我知道怎么穿过这道毒障。”

莫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青结也没有等其他人说话，朝前迈出一步，一个淡紫色光圈以他为中心延展，将这百余人的队伍包裹了进去。

域的范围展开，毒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叶青结率先向毒障走去，他的背影在墨绿色的毒雾中显得格外瘦削，脚步却稳得像踏在平地上。

莫尘与星羽对视一眼，带着部队紧随其后。

梦千凝走在最后，紫黑色的光芒在掌心一闪而没，将试图靠近的毒雾尽数毁灭。

队伍穿过毒障，眼前是首都残破的城墙和遍地尸骸。

守军发现有人从毒障中走出，先是一阵骚动，待看清是人族面孔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绝望——来的不过区区百余人，能改变什么？

莫尘上前出示令牌，守军军官验明后，麻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匆匆派人带他们入城。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为惨烈。

街道两旁堆满伤兵，断肢残骸来不及清理，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炼药中心的建筑早已被征用为临时救治所，里面挤满了伤员，哀嚎声此起彼伏。

锻造中心的大门敞开，里面也不是兵器，而是收容的妇孺老少，他们挤作一团，眼中满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莫尘走过一条长街，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蹲在墙角，手中抱着一个破烂的布偶，她身旁躺着一个女人，胸口插着一截断裂的魔爪，早已没了气息。

女孩没有哭，只是反复用袖口擦拭女人脸上的血污，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什么。

星羽停下脚步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头去。

叶青结始终没有看那些伤者，他的目光盯在前方，盯在城墙上那道毒障升起的方位，那里曾站着一个老人，一个被他视为师傅的人，一个用残躯筑起最后屏障的人。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毒障的方向重重跪下。

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笃定。

当他再次抬头时，额上已渗出鲜血，顺着眉心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青结。”莫尘按住他的肩膀。

“我没事。”叶青结站起身，抹去额头的血，目光越过毒障，望向魔族大军的方向，“我刚刚发过誓了。”

他没有说誓言的内容，但在场的三人都懂了。

远处，毒障的另一端，魔族的号角再次响起，低沉的音波穿透屏障，在废墟上空回荡。

他们不会等太久，毒障终有消散的一日，而那时，便是最后的厮杀！

梦千凝收回望向毒障的目光，淡淡说:“他们会来，很快。”

莫尘点头，转向守军军官：“带我去见你们的指挥官。”

军官苦笑：“大人，指挥官三个时辰前战死了，现在是副将在主持，但他也受了重伤。”

“那现在谁说了算？”

军官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立正行礼：“末将愿听调遣。”

莫尘扫视四周，那些伤兵，那些妇孺，那些仍在燃烧的房屋，那些藏在恐惧深处仍不肯熄灭的目光。

他收回视线，从储物戒中取出九号基地的令牌，举过头顶。

“九号基地代司令莫尘，依据战时条例，自此刻起接管首都一切事务！”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百姓抬起头，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伤兵睁开眼，那些握紧兵器还能站立的战士，一个个将目光投向他。

莫尘放下令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说：“我需要你们所有人，告诉我这座城里还剩什么。”

一名独臂老兵拄着长矛站起，哑声说：“大人，粮仓还有三日存粮，军械库存余三成，能战斗的弟兄不到两千，其中一半带伤......”

又一名女士兵从人群中挤出，左臂缠着绷带，右手指节上还残留着施法后的焦痕：“工程部队还有十二人，能修复城墙缺口，但需要三个时辰。”

莫尘看向她：“三个时辰不够。”

“那就不修城墙，改设陷阱！”女士兵毫不犹豫，“保证魔族冲进来第一步就踩进我们的阵里！”

莫尘点头，转向独臂老兵：“把还能战斗的人分成三队，轮流驻守城墙缺口，不要硬拼，用骚扰战术拖住他们。”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这个我在行。”

人群开始动起来。

伤兵被抬走，妇孺被安排进更深的掩体，残余的士兵们被临时编组，和莫尘带来的百人精锐打混在一起，各自领命散去。

街道上那种死寂的麻木被某种粗粝的生机取代，尽管渺小，却实实在在。

星羽走到莫尘身边，低声说：“你打算怎么守？”

莫尘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毒障上，沉默了许久，才说：“守不住。”

星羽闻言一愣。

“所以我们不能只守。”

莫尘收回目光，眼中映着远处燃烧的火光，“魔族那位魔主用围城打援困住了灰城，用调虎离山牵制了王级，用强攻逼得李前辈牺牲。”

“现在——”

“轮到我出牌了。”

他转身走向城墙方向，星羽立刻追上他的脚步，叶青结和梦千凝跟在身后，四人沿着残破的城墙向前走去，走向这座燃烧之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