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4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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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拿她当做攀附的棋子,萧若瑾把她当做笼中鸟,世人的权谋筹划、利益博弈都拿她当做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从未有人问她愿不愿意,从未有人顾她的悲与喜,她有多身不由己,便有多渴望自由,也便有多痛恨和厌恶这些人。
当年的她满心皆是挣脱束缚的执念,自顾不暇,只愿逃离,她不愿意成为棋子,怨恨将她当做筹码的人,她也迁怒萧羽,连好好看一眼那个刚出生的女儿都不愿意,可她,也同样做了这种事情,她转身离开,便是把萧羽变成了影宗和皇室的棋子。
随着时间过去,不再被束缚的她才渐渐想起这个孩子,对这个孩子她的情感实在太复杂了,庆幸萧羽不是男子,不必被影宗推着去争抢皇位,又害怕萧羽是女子,有一天会落得同她一样的下场。
她第一次鼓足勇气从洛青阳那问起萧羽时,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得知萧羽年幼中毒、注定早亡,心中便添了一份亏欠,可萧羽逃出宫了,茫茫世间,竟无人寻得到她。
知晓萧羽活过了二十五时,她已经和叶鼎之在这西境处守着了,那时她的欣喜也很淡,她以为她对萧羽的感情也就这样了,直到洛青阳传来萧羽的死讯,心痛便在心底细细密密的蔓延,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对萧羽,有一份不敢言说的亏欠,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思念,她把这些全压在心底,可情感这东西就是这样,越压抑便会越炙热,可偏偏这份情感无处安放了,她的心便无法解脱。
“去见她一面……虽然不是姐姐,可是性情相差不大,见一面,您就会好了。”
无心明白易文君的心情,从过去回来后也更理解了她的选择,或许在外人看来她很自私,只顾自己,连萧瑟都不明白宣妃为何那样教导萧羽,可一个从小就被父亲当做棋子的女孩,她没感受过父母的爱,又如何懂得去爱自己的孩子?
她教萧羽可以用任何手段和方式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只不过是因为她一直处于这种境况之下,被裹挟囚困,她也只能同样的,用一切手段去获取自由,这是她的生存之道,于她的生活而言,这样做才是常态。
无心也理解她的矛盾和逃避,可是却无法疏解她的愁绪,这需要她自己看开,虽然无心知道,以易文君的性格,这很难。
……
赵玲儿喝了一小口百里东君酿的酒,味道真不错,酒意上来也只是让她脑子晕晕的,可是意识却还清醒,她趴在赵师容腿上,看着篝火噼里啪啦爆燃出的火星,闻着烤兔肉的香味,耳边是雷无桀他们在谈论莫衣的声音,赵玲儿累的不想开口,反正萧秋水总会提醒他们的。
晚风卷着细沙掠过营地,赵师容侧着身,指尖极轻地将被风吹得散乱、不住拂向赵玲儿脸颊的发丝慢慢撩开。她动作放得很柔,把那几缕随风飘晃的头发轻轻别回耳后,目光静静落在赵玲儿脸上,少女闭着眼,呼吸匀长,睡得安稳。
“她这回可够安静的。”李沉舟缓步走近,伸手将赵玲儿小心揽入怀中,顺着她身上披着的大氅,将人严严实实地裹好,打横抱起,转身稳步朝着帐篷走去。
叶鼎之见李沉舟离开后又等了一会才进了帐篷,将赵玲儿带去小楼,不过他没注意到,将人带走时,赵玲儿手中的娃娃遗漏在了床上,所以刚走上楼梯,叶鼎之便被袭击了。
易文君和无心听到动静便跑出门外朝楼下看,庭院里赵玲儿被叶鼎之甩开在地上滚了两圈,灯火昏暗,但易文君清楚的看见了赵玲儿的眼睛,那双极好看的眸子同她很像,可在赵玲儿身上,那双本该温柔多情的眼却亮的像淬了寒星一般,锐利如剑。
赵玲儿手肘一撑从地上翻起,持短刀再次朝叶鼎之袭去,叶鼎之无奈,都说了带她过来只是让人见她一面,她就是不信,非要打,也不想想,她现在正是被药力反噬的时候,打得过他吗?!
叶鼎之剑都未曾出鞘,只横握剑鞘,稳稳格开劈来的短刀,随即手腕一转,剑柄直点她左肩,只想逼她退开。孰料肩头受了这一击,赵玲儿非但未退,反倒顺势伸手,右手一把扣住他握剑鞘的手腕,旋腰发力,足尖骤然扬起,一脚直踢向他的面门。
叶鼎之偏头避开这一击,用内力震开她的右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了,我没有恶意,你若再动刀,等会伤到你肩的就不是剑鞘,而是剑刃。”
易文君:“别!”
赵玲儿不说话,但手腕翻转又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叶鼎之见她眼中敌意未熄,眉头微蹙,无奈拔剑出鞘,意图让她知难而退,可赵玲儿却贴身欺近,分毫不顾上前会被剑刃所伤。
短刀与剑鞘相撞的刹那铿锵刺耳,两人同时寸步不退,赵玲儿五指骤然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握剑的手背,指骨死死抓向叶鼎之腕间筋脉,叶鼎之亦是反应极快,反手攥紧她持械的手腕,掌心发力死死箍锁,两只握武器的手就此彻底锁死在一起,刀锋堪堪抵在剑刃侧沿,分毫再进不得、半分后退不得。
易文君两人赶紧飞下楼,两人都看出,叶鼎之只想防守,但赵玲儿却一味的进攻,这才僵持不下,要想两人罢手,需得劝劝那位姑娘,可是两人刚落地便看见赵玲儿左手手指放松,短刀下落,因为惯性,剑刃切入了她的手臂,易文君惊呼出声,却又听到了一声闷哼。
这声音是叶鼎之发出的,因为刚刚赵玲儿的右手快速接住短刀,在剑刃切入她手臂时,她的短刀也捅入了他的腹部,看戏的李长生被吓了一跳,把酒壶一丢,赶紧震开两人。
李长生:“疯丫头!手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