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5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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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拿着一串烤肉伸到赵玲儿面前，上下晃了晃，随即收回，咬下一大口，“好香哦~”
赵玲儿看不得有人在她面前嘚瑟，随手抓起一把细沙就朝苏昌河抛了过去，“臭死了！”
苏昌河笑着绕开了抛来的沙子，往沙丘高处走了几步，顺势躺下，“某人闻着臭，那我吃起来就更香了~”
赵玲儿被萧秋水轻轻拦了一下，气得咬牙，但到底决定不和这个小胡子计较了，只因她方才本来就吃得饱饱的，这一下突然岔了气，也没时间同他计较，只顾着伸手轻轻揉自己的肋侧。
萧秋水:“苏前辈还是别来逗她了。”
苏昌河躺在沙丘之上，笑意浅浅，“她哪有那么柔弱，再说了，一向她给人气受的多~”
赵玲儿:“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苏昌河:“这就开始赶师父了？！”
赵玲儿:“海棠他们说，这结界还有三天就合拢了，你们三天后才走吗？”
苏昌河伸手接过苏暮雨缓步走来后递给他的酒，一口喝下，露出满意的笑，苏昌河没有回答，反倒是一旁静立的苏暮雨先开了口，声音清清冷冷的，“李沉舟既然不放心你守在边境处，自然有他的考量，我们轮流守，直到边境处合拢为止。”
萧瑟从身后走来时，捕捉到了苏暮雨口中的话，神色微变，“什么叫不放心小七守在边境处？！”
萧秋水转头看向赵玲儿，眼底浮起担忧，“你怎么没告诉我这事？”
“我刚把你哄好~这不是还没时间和你提嘛~”赵玲儿戳了戳腰间，确定不疼了才继续说，“手上的伤搅得我夜间睡不安稳，我就在那守着的时候打了个盹，小叔叔就不许我再靠近那边了。”
萧秋水:“有没有做噩梦？”
?—?！苏昌河听见这句，眉峰一挑，眯起眼不愉地扫了他们二人一眼，“你俩都多大人了，还‘有没有做噩梦~’……恶心死了！”
赵玲儿正怒视着苏昌河，萧秋水伸手轻轻引着她转过脸看向自己，方才还盛着怒意的眼眸撞上他的目光，火气一下子散了，“不许转移注意力，回答我，有没有做噩梦？”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噩梦……”赵玲儿拉下萧秋水的手，往他肩头一靠，语气有些迟疑，那个梦幻离奇的梦，是个很有趣的梦，只是这个梦不能说，若说出来，她有可能被某个吃醋的家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弄‘死’，“这次的梦和那两次不一样，我觉得，不危险。”
萧秋水垂眸，敛下眼中的忧虑和恐慌，伸手搂紧赵玲儿，“就算不危险，那也别再靠近那边了，这几日，有没有叫海棠为你把脉？”
赵玲儿:“有，海棠说了，我没事~所以，不要担心~”
苏昌河察觉到了不对，不过一个梦，怎么萧秋水如此紧张？“咦~暮雨，你和白神医可不能像他们一样，一个梦都能如此腻歪！”
赵玲儿:“你懂什么？！我们家秋水是在担心我！”
苏昌河:“做噩梦有什么可担心的？！”
萧秋水:“旁人做噩梦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她不一样……”
萧瑟闻言不由得想起萧羽，萧羽以前便常做噩梦，时常睡不安稳，所以被人吵醒总是脾气更为急躁，“小七，你做噩梦，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赵玲儿抬眸看了萧瑟一眼，“我是不知道她怎么样，不过我的话，根据前两次的经验来看，我如果做了噩梦，那意味着我有可能会死。”
萧秋水:“她第一次做噩梦后，就莫名晕厥了好几日，药喝不进去，水也喂不进去，更别提吃东西了，水米不进，那时我差点以为她会活活饿死，第二次就更糟，她……总之，这噩梦便预示着未来有一天，她或许悄无声息的就会没了。”
苏昌河抬头看向苏暮雨，又看了看另一边的萧瑟，几人的表情都是差不多程度的难看，因为大家都想到了萧羽的死，明明身体一直都好好的，但人就是突然没了，大家之前都不明白为什么，直到萧秋水说起，那团迷雾里，终于浮起了一个骇人的方向。
萧瑟转身离开，去寻了萧崇他们，小时候萧羽和萧崇关系最好，他得和萧崇确定，萧羽的噩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是从小就有……那……小七岂不是自小便活在死亡威胁之中。
苏昌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尘，转身搭上苏暮雨的肩，“暮雨，走，去喝酒，别看这两人肉麻了~”
萧秋水望向萧瑟离开的背影，想起萧瑟刚刚的表情，心中思绪万千，可很快这思绪就被钻到他怀里的赵玲儿打乱了，萧秋水低头，安抚的摸了摸赵玲儿的头发，轻声询问，“玲儿，怎么了？”
赵玲儿:“冷~”
萧秋水:“走吧，回火堆那边去。”
赵玲儿:“……好吧……”
……
萧崇语声沉缓，携着几分经年未散的怅然，缓缓提起深宫旧事，那时萧羽的确做噩梦，但他那时并未在意这个，只因在宫中，不被重视的孩子总是会遭受欺负的，尤其是七妹妹，很多人心照不宣的知道宣妃跑了，所以萧羽常被人指指点点，而影宗又不看重她，并未对她多加照拂，洛前辈又……
“……所以，那时的七妹妹夜间便时常会从梦中惊醒……当时，只觉得寻常。”
萧瑟:“也就是说，在她中毒之前便已经做噩梦了……”
叶若依:“以小羽的聪慧警觉，那些年，未必察觉不到这些梦的异常。”
萧凌尘觉得乱糟糟的，这猜想太离奇了，于是抬头将目光投向三个最聪明的家伙，可他们的神情都颇为认真，“等等！你们不会真觉得萧羽那丫头不回天启是因为那些梦吧！”
苏昌河突然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吓人，“不然呢？！那丫头在天启还有怕见的人吗？”
萧凌尘:“以那丫头的性子，她在天启都是横着走的！”
苏昌河:“那不就得了，明明四处都去得，可偏偏就只在青州九城中打转，她又不是个安静待得住的性子，怎么就无论如何都不出青州呢？”
雷无桀:“对了！小七姐姐一直都很信鬼神之说的！”
无心想起学堂大考那次，那时她总疑心陷入了鬼怪的幻境之中，想来便是常年被噩梦纠缠，才会生出这般顾虑，怕自己沉沦梦魇，再也醒不过来。
“心魔引能勾起人埋藏心底的心魔，使人陷入幻境、心神失守，当初，我替她解秘术，反而能被她引动心绪，只能看见她想让我看见的东西，这也可以从侧面验证这种猜想，说不得那些心魔，她常见，早已见得麻木了……”
司空千落的声音很低沉，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那小七不是很可怜吗？”
萧崇:“三年前我命人寻七妹妹的遗物布置陵墓，东西不见了大半，最重要的是，线团也不见了，你们知道的，线团不是凡尘之物……”
萧瑟:“如今跟在小七身边的那条龙难道就是凡尘之物了吗？”
叶若依:“或许，这也是小羽能在另一个世界中活着的原因。”
白鹤淮忍不住开口插话，“可既然予她生机了，为何还要让她难安，我这小徒弟，也着实太苦了些。”
萧瑟起身，朝着海棠走去，萧崇只略微思索片刻，也跟了上去。
海棠正懵懵地拿着东西和李沉舟换班，大漠深夜寒凉，李沉舟身有寒疾，赵玲儿并不愿他守在边境受冻，这几日大多是海棠值夜班，只是今日不一样，方才萧瑟几人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觉得他们自己莫名其妙的，把一切离奇不合理的地方都圆过来了……好神奇！
李长生:“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海棠:“我的脑子遭受了冲击……”
李长生:“脑子有病了？！”
“……(????)！”海棠取出酒瓶喝了一口，默默的算着这回小玲儿可以得到多少东西，再取出烧烤吃几口，烧烤配酒~绝了~
李长生:“没给我带吗？！”
海棠:“先前夫人不是给你们送过饭了吗？”
李长生:“那你就让我看着你吃？！”
海棠:“尊重一下厨子吧！小心我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