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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孤注一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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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37年春,咸阳宫的柳枝抽新芽,嫩得像被春水浸过的碧玉。风从渭水那边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拂过宫墙,拂过廊下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把这座庄严得近乎冷硬的宫城,吹得有了几分暖意。

章台宫西侧的暖阁里,窗纸被春日的阳光映得透亮。琉璃半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锦被,锦被上绣着缠枝莲纹,颜色淡雅,触手微凉。她的小腹已经隆起如圆润的玉瓠,将锦被撑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行动间需清雅与另一名宫人左右搀扶,连转身都要格外小心。

暖阁是嬴政特意下令重新修葺的。地面铺着三层锦垫软毯,踩上去无声无息,连一丝寒气都透不上来。窗下摆着一盆新移来的兰草,叶片修长,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据说能安神静气。案几上放着一只青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红枣羹,旁边是一小碟切成薄片的梨,上面淋了少许蜂蜜,是御膳房依李太医的嘱咐准备的,既温补又不腻。

琉璃的气色比前几个月好了许多,只是孕中嗜睡,常常看着书便有些昏昏欲睡。她膝头摊着一卷《诗经》,上面的字是她亲手誊写的,字迹清隽秀丽,带着一丝她独有的清冷韵味。她的指尖轻轻落在“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那一行上,目光却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清雅掀帘而入,见她醒着,连忙放轻脚步,笑道:“娘娘,日头正好,要不要到廊下坐坐?李太医说,多晒晒太阳,对小殿下好。”

琉璃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点了点头,由清雅和另一名宫人搀扶着,慢慢起身。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

走到廊下,春风迎面吹来,带着柳枝的清香。廊外的庭院里,几株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琉璃扶着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的闷意散了些。

“娘娘,您慢点。”清雅小心地扶着她,“台阶滑。”

琉璃笑了笑:“我又不是瓷娃娃,哪有那么娇气。”话虽如此,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动作轻柔而坚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赵高那特有的、略带尖细却又十分恭敬的声音:“王后娘娘,大王回来了。”

琉璃循声望去,只见嬴政正从庭院那头走来。他身着玄色王袍,腰束玉带,长发用金冠高高束起,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疲惫,却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仪。他的步伐很快,显然是急于回来。

“大王。”琉璃的眼底瞬间漾起暖意,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嬴政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伸手扶住她:“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琉璃抬头看他,“今日朝堂事忙?”

“嗯。”嬴政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殿外的凉意,却被她掌心的温度渐渐暖热,“议了一天的事。”他顿了顿,俯身,小心翼翼地贴近她的小腹,耳朵轻轻贴在上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琉璃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才六个月,哪能听得见什么。”

嬴政却认真地听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墨眸里闪着一丝奇异的光:“我听见了,他动了一下。”

清雅在一旁掩唇偷笑,却不敢出声。

琉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就会哄我。”

嬴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我何时哄过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与朝堂上那个杀伐果决的秦王判若两人。

两人并肩走进暖阁,嬴政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然后亲自为她盛了一碗红枣羹:“喝点这个,御膳房新做的,放了些莲子,不腻。”

琉璃接过碗,小口喝着。红枣的香甜在口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觉得很舒服。

“今日朝堂上,议了什么?”琉璃随口问道。她知道嬴政近来在谋划统一六国的大事,虽然她来自未来,知道最终的结局,但她也明白,这个过程注定充满了血雨腥风。

嬴政坐在她身侧,拿起她放在案几上的《诗经》,随手翻了几页,才缓缓道:“李斯献了一计,欲挑拨燕赵关系。”

“燕赵?”琉璃的动作顿了顿,“他们不是同盟吗?”

“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同盟。”嬴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赵国经长平一战,国力大损,如今国内权臣争势,民心不稳。李斯建议遣人联络我秦在赵国潜伏的间谍,重金贿赂赵相郭开之流,再散布‘燕欲袭赵’的流言,让他们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竹简上的字:“若赵国生乱,或主动攻燕,其国力必耗。到那时,我秦便可坐收渔利,为日后用兵赵国铺路。”

琉璃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这是统一六国的必经之路,也是最有效的策略。但想到战争一旦爆发,必将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重。

“你在担心?”嬴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握住她的手,“担心燕赵的百姓?”

琉璃点了点头:“战争……总是残酷的。”

嬴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琉璃来自未来,见惯了太平盛世,自然不忍见生灵涂炭。但他是秦国的王,他的肩上扛着的是整个秦国的命运,是统一六国的大业。

“阿璃,”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乱世之中,唯有一统方能止戈。若六国继续纷争不断,百姓只会更苦。我若不拿起这把刀,总有一天,别人也会拿起刀来指向秦国。”

琉璃抬眸看着他,他的眼神很亮,里面有野心,有决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在这个时代,弱肉强食是生存的法则,只有强者,才能决定别人的命运。

“我明白。”琉璃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紧他的手,“你做的,是你必须做的事。我只是……希望这场战争能早点结束,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出生在一个太平的时代。”

嬴政的心猛地一颤。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会的。待六国平定,我便带你和孩子巡游天下,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太平盛世。”

他的吻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阳光的味道,让琉璃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觉得这一刻的安宁,是那么的珍贵。

暖阁外,春风依旧,柳枝轻拂。而在这座宫城的深处,统一六国的宏图霸业正在悄然酝酿,燕赵的战火已在远方点燃,深宫的暗潮也在缓缓涌动。但此刻的章台宫,却被一片温馨的气息笼罩着,仿佛外面的一切纷争,都与这里无关。

嬴政轻轻抚摸着琉璃隆起的小腹,心中默默道:孩子,你要好好长大。等你出生时,你的父王,一定会给你一个强大的秦国,一个统一的天下。

霜月殿的檐角下,风铃被春风拂得叮当作响,清脆得有些刺耳。郑圆披着一件藕荷色绣折枝莲纹的长褙子,静静立在窗前,目光落在庭院里那几株刚抽新芽的柳枝上。嫩绿的颜色本该是春意盎然的象征,在她眼里却像一根根细针,密密匝匝地扎在心上。

她入宫三年,从一个小小的美人,一步步爬到夫人之位,靠的不是运气,而是步步为营的算计和隐忍。可自从那个叫芈曦的女人入宫,一切都变了。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庶出的楚国公主,却凭着一张绝世的脸和一身清冷的气质,牢牢抓住了嬴政的心。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还怀了身孕!

郑圆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丝绦,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夫人,风大,您站在窗边许久了,小心着凉。”贴身侍女青禾端着一件素色披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郑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放下吧。”

青禾不敢多言,将披风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她知道,夫人近来心情极差,尤其是王后娘娘怀孕之后,更是常常独自站在窗前发呆,眼底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郑圆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殿内那尊鎏金香炉上。香炉里燃着名贵的沉水香,烟气袅袅上升,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缓缓转身,走到殿中,目光落在垂首立着的一名男子身上。

那男子身着秦国侍卫的黑色劲装,身形高大挺拔,腰间佩着一柄长剑,剑穗随着他微微的呼吸轻轻晃动。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便是霜月殿的侍卫统领,韩宇。

韩宇本是韩国将领,当年正是他亲自护送水工郑国入秦,执行韩王“疲秦”之计。谁曾想,郑国渠修成之后,不但没有拖垮秦国,反而让关中平原“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秦国的粮食产量大增,国力愈发强盛。韩国的“疲秦”之计,反倒成了“强秦”之策。

韩国势微后,韩宇无法回国,只能滞留秦国。他凭着一身过人的武艺,在秦宫谋了个侍卫的职位。后来,郑圆入宫,便找了个借口,将他擢升为霜月殿的侍卫统领。韩宇感念郑圆的知遇之恩,又始终记着韩国的旧恩,对她忠心耿耿。

“韩统领,”郑圆端起案几上的酒壶,亲自为韩宇斟了一杯酒,语气柔媚,“这是韩国进贡的清酒,你尝尝,还合不合口味?”

韩宇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看着郑圆递过来的酒盏,双手接过,沉声道:“谢夫人。”

他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味道,却让他心中的愤懑更添几分。

“夫人,”韩宇放下酒盏,声音低沉,“您今日唤属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郑圆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她知道,韩宇是个武人,性子直爽,却也极重情义。要让他替自己办事,就必须抓住他的软肋。

“韩统领,”郑圆的声音柔得像春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如今秦国势大,我韩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韩宇的身体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他自然知道韩国的处境。新郑周边的土地被秦国一点点蚕食,如今仅存百里之地,韩王每日如坐针毡,只能不断向秦国进贡,以求苟延残喘。

“夫人,”韩宇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属下都知道。”

“你知道?”郑圆冷笑一声,“那你可知,若秦国灭了韩国,你我这些在秦的韩人,将会落得什么下场?”

韩宇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亡国之人,如同丧家之犬,任人宰割。

“王后娘娘得宠,”郑圆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浓浓的嫉恨,“更是视我等韩人如无物。她腹中怀着龙种,若是生下皇子,将来必定是太子。到那时,大王眼里,还会有我韩国吗?还会有你我吗?”

韩宇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发白。他想起自己在韩国的家人,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弟兄,心中的恨意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

“夫人,”韩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您有何吩咐,尽管说!韩宇这条命,是韩国给的,若能为韩国尽一份力,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郑圆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却依旧带着悲戚的神色:“韩统领,你我皆是韩地子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家国覆灭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芈曦身怀龙种,深得大王宠爱,若她生下皇子,我等再无立足之地。你若能为我除去她……”

韩宇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夫人,您是说……刺杀王后?”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郑圆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凄然的表情:“我也知道,此事太过冒险。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别的路吗?只要芈曦一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没了。大王必定震怒,秦国朝堂也会陷入混乱。日后若我能怀上一男半女,母凭子贵,到那时,韩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走到韩宇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粗糙的掌心,声音柔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韩统领,你若能成此大事,待日后韩国复起,我必向大王举荐你为上将军,光耀门楣。你的家人,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韩宇看着郑圆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挣扎愈发激烈。一边是灭族的大罪,一边是家国的兴亡和家族的荣耀。

最终,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好!”韩宇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愿听夫人调遣,纵使粉身碎骨,亦要除掉芈曦!”

郑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轻轻扶起韩宇,指尖划过他的臂膀,声音阴冷而坚定:“韩统领,此事不急,需从长计议。你先暗中联络宫中不满王后的宫人,收集她的起居规律,待寻得良机,便一举成事。”

她知道,刺杀王后绝非易事。章台宫守卫森严,琉璃身边又有清雅等得力宫人伺候,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夫人放心,”韩宇沉声道,“属下一定小心行事,不辜负夫人的信任。”

郑圆看着他坚毅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极险。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踩着琉璃的尸骨上位,让韩国得以苟延残喘。

要么,等着秦国灭韩,自己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她宁愿赌一把。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些算计,早已被嬴政看在眼里。嬴政之所以没有动她,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既能除去后宫隐患,又能为日后灭韩找到名正言顺理由的时机。

她的执念,终将成为压垮韩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霜月殿外,春风依旧吹拂着柳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人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宫殿里,已经酝酿着一场足以震动秦国的风暴。

姬丹被禁足的庭院,与章台宫的暖意截然不同。

这里原是咸阳宫中一处偏僻的别苑,本就少有人来,如今被划为质子居所,更显得冷清。宫墙高筑,墙角爬满了枯藤,春日里别处早已柳绿花红,这里的草色却仍带着几分萧瑟。庭院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如老人的皮肤,枝桠向四周伸展,却迟迟不见新芽。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带着未散尽的寒意,吹得树影婆娑,也吹得姬丹身上的锦袍猎猎作响。

他负手站在廊下,目光越过紧闭的院门,望向远处那片被宫墙阻隔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他的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久病般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执拗的光。

自嬴政亲政后,他的处境便一日不如一日。

先是嫪毐之乱被平定,紧接着吕不韦罢相,秦国朝堂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清洗。嬴政牢牢握住了权柄,也收紧了对各国质子的控制。加上他与王后的流言,嬴政待他大不如前了,姬丹的居所外,守卫换成了秦王亲卫,一个个神情冷峻,腰间佩剑寒光逼人,日夜巡逻,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飞出。

他写给燕王的信,一封封石沉大海;燕国派来的使者,连咸阳宫的大门都进不了,更别说见他一面。日常用度也大不如前,从前尚能吃到的精细米面,如今换成了粗糙的粟米;从前伺候他的宫人有数十人之多,如今只剩下几个老弱,连添一件新的锦袍都要反复向管事太监求告。

这哪里还是太子的待遇,分明与囚徒无异。

“太子,风大,回屋吧。”仆人元宝佝偻着身子,端着一件厚些的外衣,小心翼翼地劝道。他跟随姬丹多年,从燕国到赵国,再到秦国,一路颠沛流离,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太子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心中酸楚不已。

姬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阻止了他:“不必。这点风,吹不散我心里的寒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

元宝叹了口气,只得将外衣搭在他的肩上。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颤巍巍地说道:“太子,小人今日在院门口倒泔水时,听到守卫闲聊,说……说秦国朝堂上有新的动静。”

姬丹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来:“什么动静?”

元宝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附近没有守卫,才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说,秦王采纳了李斯的计策,已经暗中派人去了赵国。听说……是要挑拨燕赵两国的关系,让赵国以为燕国要趁机攻打他们。”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邯郸那边现在流言四起,赵王已经在边境增兵了。燕国和赵国,怕是……怕是要打起来了。”

“什么?!”姬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骨凸起,仿佛要将皮肉撑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嬴政!他好狠的心!”

他与嬴政,曾在邯郸一同为质。那时的嬴政,还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秦国公子,受尽冷眼与欺辱;而他,也是燕国在赵国的一枚棋子。两人在邯郸的街巷里躲避过赵国贵族的追杀,在寒冷的冬夜里分吃过一块干硬的麦饼,在彼此最落魄的时候,相互扶持,相互慰藉。

他以为,那段共患难的日子,会成为两人之间永远的羁绊。

可如今,嬴政成了高高在上的秦王,手握生杀予夺之权,却毫不犹豫地将燕国推向战火的边缘。为了他的统一大业,为了他的宏图霸业,燕国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而他这个昔日的“朋友”,更是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他就不怕燕赵两国联合起来,共同抗秦吗?”姬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就这么自信,这么……无情?”

元宝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小声道:“太子,赵国经长平一战,国力大损,如今君臣不和,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秦王怕是算准了,赵国不敢真的与燕国死战,只会……只会互相猜忌,互相消耗。”

“互相猜忌,互相消耗……”姬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好一个‘远交近攻’,好一个‘坐收渔利’!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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