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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也有大儒逆著念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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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章爭的可是天下人心!

甚至李贄这文章,就连孙文启都动摇了。

君臣纲常,是否真的是不可更易的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孙文启都觉得大不敬,可他也忍不住思考。

今上有德,大明国祚因此兴盛。

可若是君上是桀紂那样的君主呢

若自己是臣子,要如何守这份纲常呢

孙文启不知道。

冷静下来,这种爭斗,不是自己这个小卒子能参加的。

茶馆里,士子们吵得面红耳赤。

一个老监生拍桌子:“李贄这是诛心之论!借著苏大人的架子,来拆儒家的祖庙!”

年轻监生反驳:“未必!苏大人既然说人理能变,李卓吾不过是顺著推了一步!纲常难道真是万古不变《孟子》里的话又怎么说”

“纲常是立国之本,人伦之基,怎么能隨便说变就变这说法一出,天下岂不要乱”

“乱什么苏大人说了,变要基於“致良知』和“实行』!如果大家良知都觉得某条纲常不公不好,为什么不能议论、不能改这才是真儒者的担当!”

“李贄居心不良!他这是要蛊惑人心,动摇国本!”

“我看是有些人心里有鬼,怕这“人理可变』的刀子,割到自己身上那些不合时宜的特权!”爭论迅速从茶馆蔓延到书院、衙门,甚至街头巷尾。

支持的人觉得李贄问到了关键,点明了苏泽理论可能带来的社会变革意义。

反对的人觉得这是洪水猛兽,在挑战千百年的秩序根基。

孙文启好不容易从李贄的文章中“挣脱”,然后翻开了《商报》。

本来孙文启是想要平復心情的,因为《商报》对於这种政治上的大事,素来是比较冷淡的,一般就是转载简评一下,点到为止。

可这一次,《商报》刊登了一篇长长的社论文章!

看了这篇文章,孙文启的冷汗又下来了!

《商报》的社论標题很直白:

《“崇本抑末”再思一一从苏公“人理可易”说起》。

文章开篇先提了苏泽昨天的讲学。

“苏公明言:天理亘古,人理迁流。”

“所谓人理,即人间伦理规范,须据时代而变,循良知而调。”

紧接著笔锋一转:

“既如此,我辈当思:延续千年的“崇本抑末』之策,是否亦属可易之人理”

“古之“本』,指农桑;“末』,指工商。”

“《汉书》有载:“农,天下之大本也。』歷代抑商,理由无非:商贾不事生產,囤积居奇,易致奢靡,动摇国本。”

但文章隨即反问:

“此理於古或然,於今亦然否”

它先列了几条当下的变化。

“其一,农事已非往昔。”

“武清伯育种实验,化肥增產,皆赖实学格物之功。此功何来非纯农桑,乃工、算、化诸学协作。”“若无人制肥、无人造器、无人研算,增產从何谈起农本已与工商技学密不可分。”

“其二,工商之用今非昔比。”

“军械革新,赖匠造;船舶远航,赖舟匠;铁路开凿,赖机造。无工则兵弱,无商则货滯。”“近年边关粮餉转运、棉布成药流通,皆靠商队网络。工商实已为兵事民生之血脉。”

“其三,民需已变。”

“古时民求温饱,农为要务。今京师及江南诸地,百姓所求不止於食。”

“有求棉绸之暖,有求书籍之明,有求钟錶之便。此等物產,孰人供给工匠与商贾。”

“若强抑工商,则民需不达,反生怨隙。”

文章又引了苏泽早年的《四民道德论》。

“苏公昔言:士农工商,皆国之栋樑,各有其德,各尽其用。”

“士以忠信,农以勤朴,工以精巧,商以通达。四民协和,国乃强盛。”

“此论早已破“末业卑贱』之旧念。”

“今苏公再倡“人理可易』,恰可为此论张目。”

接著分析“崇本抑末”在当下的实际后果。

“仍持旧念,则工商之才受抑,创新之术难兴。”

“北洲垦殖、南洋贸易,皆需商贾组织、工匠隨行。若视彼等为“末』,事事掣肘,开拓之业何以持续”

文章也並非全盘否定“重农”。

“农仍为基,此毋庸置疑。”

“然“重农』不必“抑末』。可並行而不悖。”

“如苏公“实行而一』之精神:农事需求,可借工商之力以提升;工商之利,亦可反哺农桑之基础。”最后回到“人理可易”的核心:

“古之抑末,因当时工商多涉奢靡投机,於小农之世確有弊害。”

“然今时已不同。工商若导之以德、规之以法,可成富国利民之臂助。”

“若仍守旧条,视其为必抑之“末』,则恐束缚天下活力,背离“致良知』“务实而行』之新儒精神。”

文章结尾简短有力:

“故请朝野再思:”

““崇本抑末』是否当隨世而易”

“农工商之关係,是否可据苏公“人理』之说,予以更合时宜之调整”

“此非弃本,实为固本开新。”

社论署名是《商报》主笔。

文风平实,几乎没有修饰。

但问题提得直接,条理也清晰。

可文章的意思,指向了千年来一项国策一一重农抑商。

文章的意思很简单,这项国策是否还应该继续实行下去

文章的立论和推论,都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这篇文章有关古代王朝为何执行重农抑商政策,都有深刻的理解。

也正如文章所说的那样,如今的商人也越发的重要,京师这些年来的发展,不就是源於工商业的兴盛吗

朝廷开徵商税的地区,官府也用徵收的商税办了很多实事。

那是不是要改变千百年的国策,取消重农抑商

可孙文启还是本能地觉得不对!

可偏偏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再看文章的署名,原来是《商报》主编范宽。

孙文启合上报纸,原来这就是苏师口中的大爭之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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