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皇家实学会会长李爵爷之其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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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溶的人!”李伟声音陡然拔高,乾脆打断陶观。
会议室顿时安静。
几位学士交换眼神,皆知会长与英国公那点恩怨。
李伟抖著那份文书,语气咄咄逼人:“他有啥开创性的成果啊”
“不就是种棉花吗密植沟灌这他娘的老子种地那会儿就懂!这算哪门子新””
陶观试图解释:“伯爷,徐思诚之长处,在於系统记录、数据翔实,於旱区农法確有””
李伟拍案而起:“数据翔实顶个屁用!”
“种地种不出新花样,记再多数字也是白搭!咱们实学会是干啥的是要搞出新东西、真东西!不是给他张溶手下那帮人混资歷的地方!”
他环视眾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著精光:“今儿个咱们就把话说明白:进实学会,光会干活、会记录不够!得有点別人没有的玩意儿!得开创”!懂吗”
黄太史沉吟道:“会长所言开创”,具体指何种標准若过於严苛,恐寒了务实者之心。”
李伟梗著脖子:“標准標准就是你干的事,前人没干过,或者干得没你好!你得弄出点新道理、新法子!”
“徐思诚那套,前人农书上早写烂了,顶多算在河西又验证了一遍。这能叫开创这叫炒冷饭!”
“总结前人的经验,能叫开创性吗”
这句话说完,议事堂沉默了。
李伟確实是挟私报復,可是他这话也不是无理取闹。
但是爭论隨之而起。
陶观等几名学士认为农学重在扎实积累,徐思诚的工作有推广价值。
但是黄驥也赞同李伟,认为学会初创,门槛宜高不宜低,应突出创新导向。
李伟寸步不让。
他並非真对“创新”有深刻理解,纯粹是不愿让张溶的人轻易得逞。
但吵著吵著,他忽然想起外孙太子朱翊钧前几日夸过的范宽。
对了,可以拿范宽来举例子!
他抬手止住爭论,清了清嗓子:“说到开创,老夫倒想起一人。此人虽非传统格物出身,但其论颇有新意,连苏检正都曾引用。”
眾人自光聚集过来。
李伟说道:“叫范宽!对,《商报》主笔范宽!他写的那套债权”、钱流”的说法,苏检正用来解释新钞发行,说是切中时弊,別开生面”。”
陶观愣了一下,范宽也在候选名单中,但是他的名次很靠后,算是候选的候选。
陶观没想到,李伟为了不让徐思诚入会,竟然要提拔范宽
可正如李伟说的那样,范宽的理论確实很有开创性,近些日子的国债和纸幣发行,都和范宽的理论有关。
甚至可以说,实学会能有经费,也有范宽的功劳。
这下子就不好反对了。
討论到这里,没定下来的入会名额就剩下一个了。
眾人既然不反对,李伟就立刻说道:“就是他了!”
“经济商贸,是不是实学是不是关乎国计民生他这套说法,以前谁讲过这算不算开创””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
提范宽,一则可堵眾人之口,此人確有新论,且得的太子和苏泽认可。
二则,范宽是白身士子,非张溶一系,提拔他入会,既显得自己大公无私、唯才是举,又能狠狠噁心张溶。
你看,我连个报馆主笔都能不拘一格,但你手下那个徐思诚,就是不够格!
黄驥是翰林出身,他斟酌道:“范宽之论,確属经济一途新声。然其实学会有皇家二字,贸然引入经商人理之士,恐有爭议。”
李伟眼一瞪:“有啥爭议太子殿下都说了,经济也是人理之学!將来朝廷问起財政商贸之事,咱们屁都放不出一个,像话吗”
李伟说话粗鲁,黄驥皱眉,但他这次偏偏占理。
他索性搬出太子:“此事殿下亦曾关切。殿下也提过,这范宽可入实学会。”
话说到这份上,几位学士便知李伟心意已决。
而且李伟是太子的外公,大家也捉摸不透,李伟猝然发难,是不是太子的意思,要让范宽入会。
一直沉默的工部尚书潘季驯站出来打圆场:“会长说的也有道理,在下赞同范宽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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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季驯带头,宸昊自然也支持。
李伟顿时眉开眼笑:“那就这么定了!徐思诚,成果陈旧,创新不足,不予通过。范宽,经济新学之开拓者,准予提名,报朝廷核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往后增补学士,都照这个规矩来!没点开创性的东西,別往这儿送!咱实学会,不养閒人,更不养炒冷饭的!”
会议就此尘埃落定。
李伟心满意足,自觉既打压了张溶的气焰,又贯彻了太子的意图,还顺手给实学会立了条新规矩。
至於范宽究竟有多大本事,他其实並不真懂,但只要不是张溶的人,且能让那老匹夫不痛快,便是好的。
这份名单又送到內阁。
诸大綬见到自己提名的几人都入了会,对於最后一个范宽的名字皱眉,但是听说是会长武清伯李伟力推入会的,诸大綬倒是也没有反对。
接著名单送入东宫,看到自己提议的范宽竟然入会,小胖钧更是觉得自己慧眼识珠,他大笔一挥,諭旨批覆,同意了这次入会的名单。
《商报》报馆。
范宽正埋头整理稿件,忽听门外一阵急促脚步。
范氏族长范宝贤衝进了范宽的房间,他对著范宽说道:“你入会了!”
范宽一脸茫然。
范宝贤理顺了气息,这才说道:“皇家实学会增补学士,你入会!日后要称呼一句范学士了!”
范宽的脑子嗡的一下,胸口猛地一窒,眼前发黑,他慌忙扶住桌沿,大口喘气。
范宝贤连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保心丸,就要往范宽嘴里塞。
好在范宽很快缓过来,他撑著桌子站起来,脸色逐渐恢復正常。
刚刚那瞬间,范宽眼前走马灯般闪过自己青年科举久久不第的痛苦:因科举不畅,他被家族派往京师担任掮客,后受《乐府新报》启发,孤注一掷开创了《商报》。
到如今,自己一步登天,成为皇家实学会学士!
大爭之世,爭流而上!
这是最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