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剿匪惨败用火攻!(2/2)
皇帝朱标的声音在田埂边响起,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急。
他今日未穿龙袍,只是一身简朴的常服,显然是下了朝就径直过来了。
“嗯,来啦?”
朱元璋应了一声,手下不停。
“自个儿找个板凳坐。咱这韭菜,今年长得不错,过两天就能割头茬了,到时候给你送点去,包饺子香。”
“谢父皇。”
朱标哪有心思说韭菜,他挥退了随侍的太监,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田埂边,看着父亲劳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父皇,儿臣……儿臣刚接到福建那边送来的密报。”
“福建?”
朱元璋这才停下动作,拍拍手上的泥土,直起腰,接过旁边老太监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走到田边石凳坐下。
“那边又怎么了?陆羽那小子,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
“新花样……倒也有。”
朱标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奏报,双手递给父亲,眉头紧锁。
“但更多的是麻烦!儿臣细览之后,实在……实在心绪难平!”
朱元璋接过奏报,展开仔细看了起来。奏报是安排在福建的隐秘探子送回来的,内容详尽。
详细描述了李勋坚如何操控桑叶、哄抬丝价,导致下游百业凋敝;杨氏与李氏在运输业上的惨烈争斗;小商户破产,工匠失业,蚕农、渔民被盘剥,生活困顿;
越来越多的百姓因生计无着,聚集在州府及各州县衙门口请愿,要求官府主持公道,场面时有混乱,民怨渐起……字里行间,勾勒出一幅因氏族恶性竞争、垄断掠夺而导致的地方民生凋敝、社会不安的图景。
看着看着,朱元璋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消失,眉头皱起,古铜色的面庞上泛起一丝怒意,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看到治下子民受苦、秩序被扰乱时本能的威严与不满。
当他看到奏报中提到“请愿民众日增,堵截衙署,州县官吏疲于应付,恐生变乱”时,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奏报拍在石桌上。
“混账东西!”
朱元璋低声骂道,眼中寒光一闪。
“这些地方上的豪强劣绅,为了几个臭钱,真是无法无天!把好好一个福建,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
朱标见父亲动怒,连忙道。
“父皇息怒!正是如此!儿臣看到这些,亦是心急如焚。百姓生计艰难,聚众请愿,此非吉兆。长此以往,恐真会酿成民变,动摇地方根基!儿臣想,是否应该立刻下旨申饬,或者加派钦差,强力整顿?”
出乎朱标意料的是,朱元璋在最初的怒气过后,却并没有显得多么慌乱。
他深吸了几口气,重新拿起那份奏报,又扫了几眼,眼中的寒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思索取代。
“标儿,你先别急。”
朱元璋摆摆手,语气反而缓和下来。
“坐下来,喝口水。”
朱标依言坐下,但仍不解地看着父亲。
“你这急脾气,当了皇帝,还得磨炼。”
朱元璋看了儿子一眼,端起旁边的粗陶大碗喝了口水,缓缓道。
“福建乱,是乱在那些氏族争利,盘剥百姓,这是事实。但你看这奏报,也提到了,百姓是去堵官府的门,是向官府请愿,要求官府做主。
这说明什么?说明百姓心里,还信官府,还指望朝廷的法度!”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东南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
“有百姓信官府,这事儿,就乱不到天上去。况且,你以为刘伯温那老狐狸,在东南是吃干饭的?还有陆羽那小子,你以为他弄那些工厂,教人种桑树、种棉花,只是小打小闹?他是在挖那些氏族的根!”
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赞赏和期待的复杂神色。
“陆羽那小子,咱见过,是个有想法、肯实干的人。
他用的法子,和咱当年不太一样,但目的是一样的——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欺压!他现在做的,就是从根子上,一点点撬动那些盘踞了上百年的土围子。
这比派多少钦差、下多少道圣旨都管用!因为这是让百姓自己站起来,自己赚钱,不再仰那些氏族的鼻息!”
他看着朱标,语重心长。
“治国如烹小鲜,急火猛灶容易糊。福建现在看似乱,实则是新旧交替必然的阵痛。有刘伯温坐镇大局,掌控分寸;有陆羽在秩序……这局面,乱不了!
咱们在洛阳,要沉住气,多看,多听,少插手。让他们定音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不迟。现在,就让他们折腾去!”
朱标细细品味着父亲的话,心中的焦躁慢慢平复下来。是啊,自己是不是过于担忧了?有刘伯温那样的老成谋国之士在,有陆羽那样善于创造和破局的人才在,福建的乱,或许真的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父皇教诲的是,是儿臣心急了。”
朱标心悦诚服地拱手。
“明白就好。”
朱元璋重新拿起锄头,走向他的韭菜地。
“记住,当皇帝,眼光要放远,心思要定。底下人干活,你得给他们时间和空间。别动不动就想着御驾亲征似的冲过去。咱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看看火候。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福建的事,继续盯着,但别自乱阵脚。”
“是,儿臣告退。”
朱标起身,行礼后缓缓退去。走出那片小小的御田,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弯下腰专注伺弄菜苗的父亲,心中那份因奏报而来的沉重,确实轻了不少。父皇的镇定和洞察,给了他莫大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