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邓志和查纵火案!(2/2)
李勋坚在牢里嘶声力竭的控诉,火灾现场那刺鼻的火油味和多处燃点痕迹,邻舍们关于深夜整齐马蹄声的证词……所有这些碎片,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同一个名字——杨博。
不能再等了,剿匪在即,后方绝不能容此等无法无天、视律法如无物的豪强继续肆意妄为。
他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突破口。
“来人。”
邓志和的声音在签押房里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常升和几名心腹书吏、捕快立刻躬身听命。
“持本官手令。”
邓志和铺开一张公文纸,提笔疾书,加盖印信。
“速去杨氏城西马车行,将今日当值的所有马夫、管事,不拘身份,一并锁拿,押入州府大牢,分开看管。记住,动作要快,阵仗不妨大些。”
“大人,全部锁拿?这……”
一名书吏有些迟疑,毕竟杨博并非普通商贾。
“全部。”
邓志和抬起眼,目光锐利。
“纵火焚产,乃是重案。马夫驭马,最熟悉马匹习性、夜间行路。那夜马蹄声整齐,非训练有素之马匹不能为。杨府马车行的马夫,便是最知情、也最可能参与其事的环节。本官要逐一问话,看看到底是谁,在替杨博做这等伤天害理、触犯王法的勾当!”
常升立刻明白了邓志和的用意。
这既是查案,更是敲山震虎,甚至可说是打草惊蛇。压力必须给足,才能逼出破绽。
“下官明白!这就去办!”
命令很快下达。
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径直开赴城西那处刚刚被布政使“巡视”过的杨氏马车行。铁链的哗啦声、官兵严厉的呵斥声,打破了午后的沉闷。
正在喂马、检修车辆、或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马夫和低级管事们,还没从上午布政使亲临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便又遭此雷霆一击。
“所有人听着!奉布政使邓大人令,马车行一干人等,涉嫌李勋坚车行纵火重案,即刻锁拿归案,接受讯问!反抗者,以同罪论处!”
带队军官声如洪钟,官兵们迅速散开,两人一组,不由分说便将一个个面如土色、腿脚发软的车行伙计扭住,套上锁链。有人吓得当场瘫软哭嚎,有人试图辩解,却被厉声喝止。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鸡飞狗跳,那些高头大马也因躁动而喷着响鼻,不安地踏着蹄子。
整个过程迅捷而粗暴,根本不容杨府的人有任何反应或通传的机会。
几十号人,像串蚂蚱一样,被铁链连着,在路人惊愕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中,垂头丧气地被押往州府大牢方向。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仿佛敲打在每一个知情或不知情者的心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几乎在官兵押着人离开车行的同时,就传回了杨府。管家连滚爬爬地冲进书房,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不好了!官府……官府把咱们城西车行所有当值的马夫、管事,全……全抓走了!说是涉嫌纵火案!”
正靠在太师椅上,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挤压李勋坚留下的市场空白的杨博,闻言霍然起身,手中把玩的一对玉核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脸上惯有的从容和矜持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怒和……一丝慌乱。
“全抓走了?”
杨博的声音有些发干。
“全……全抓走了!一个没留!官兵凶得很,直接锁了人就带走!”
管家哭丧着脸。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那些人里,保不齐就有……就有知道那晚事情的……万一,万一有人熬不住大刑,或者被官府诈出话来……”
“闭嘴!”
杨博低喝一声,打断了管家的喋喋不休。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管家说的没错。
那晚派出去行事的人,虽然都是精心挑选的“老人”,手脚也做得干净,但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事。
如今人被一窝端进了大牢,分开讯问,在官府的威压和刑具面前,谁也不敢保证个个都是铁板一块。只要有一个口风不严,吐露出只言片语,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到他这里。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杨博的内衫。
他仿佛已经看到邓志和那冷峻的面孔,看到森严的公堂,甚至看到那冰冷的囚车和刽子手的鬼头刀。纵火焚产,依律可是重罪!更何况,他杨博树大招风,邓志和正愁找不到整顿地方豪强的借口!
不行!绝不能被邓志和抓住把柄!必须想办法!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踱起步来,脚步沉重。硬扛?邓志和既然敢直接抓人,必然是掌握了某些线索或下了决心,硬扛只会让事情更糟。
灭口?人都在州府大牢里,如何灭口?就算能办到,一下子死几十个嫌疑人,岂不是更坐实了他心中有鬼?况且,邓志和和刘伯温都不是易与之辈。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主动出击,设法周旋,将此事的影响和自身的罪责,降到最低。
杨博停下脚步,眼神闪烁不定。
他走到窗边,望着府邸内依旧奢华精致的园林景致,这偌大的家业,岂能因一时之忿而毁于一旦?李勋坚那个破落户,值得吗?一股悔意悄然滋生,但很快被更强烈的自保欲望压下。
“更衣。”
杨博转过身,对管家吩咐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只是眼底深处的那抹焦灼挥之不去。
“备轿,去州府衙门,本老爷要拜会邓布政使。”
管家一愣。
“老爷,您现在去?官府刚抓了我们的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