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龙厅出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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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爪。每一爪张开，爪心里都攥着一团光。

龙鳞一片一片，大得像屋顶的瓦。

鳞缝里没有光，是光从鳞里往外渗——渗得整条龙像一截烧到将明未明的白炭，白得烫眼。

龙须垂下来两根，垂过云层，云叫须子扫开，扫出两道百里的沟。

北府的年轻兵仰着脖子，张着嘴，忘了手里的枪。

都知道厅座是龙。打小就知道。

可知道和看见，是两回事——好比人人都知道山在城北，头一回看见的人，还是要站住了脚。

真身……老哨长的嗓子又劈了，厅座几万年，没现过真身了。

风随站在人堆里，白羽的南泽行走，见多识广的笑面，这会儿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他盯着那条龙看了半晌，低声道：白羽的古谱里，画过这一位。

画在最后一页。他说，谱上批了四个字——不可招惹

谱上那一页，白羽历代行走只许看，不许摹。

风随年轻时仗着胆大偷摹过半页，叫师父发现了，跪了三日祠堂。

今日亲眼见了，他才知道师父那三罚跪是轻的——这种东西，摹一笔都是冒犯。

头狼领着白哨，齐刷刷伏低。

不是怕。狼的规矩，见了真正的大物，伏身，是礼数。

白龙低头，看了一眼底下。

就一眼，又抬起来，朝着丝潮，吐息。

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满湖的人魂里都静了一息。

不是威压，是别的——像一座山低头看了你一眼，知道你站在它脚底下，知道你干什么来了，然后它抬眼，去办它的事。

你在不在它的眼里，都是它的事。

——

龙息不是火。

是光。

光从龙口里涌出来，不烈，不烫，温温吞吞的，像化冻的春水漫过雪原。

可光到之处，丝潮变了——半透明的丝，一根一根现出本相，现了本相的丝，就像被人当众念出了假账的数目，从根上就开始断，一截一截，化成白汽，升上去，散了。

丝点名。龙光，销名。

光照到哪里，哪里的声就哑。

成片砸下来的点名，叫光一托，像账页叫水泡透了，字迹化开，再也念不出口。

光漫过东三坡，坡上定住的熊狼兵一个接一个小声——这一回是他们魂里那点叫人按着的东西，化了。

化开的兵瘫在雪里大口喘气，喘完爬起来，捡枪，接着站。

我的老天爷……祁玉堂的黄铜匣子停在半空，老账房喃喃，这是把人家的账，当场销了啊……

丝潮怒了。

三个一齐从缝口挤出来，分左右中三路，扑向白龙。

丝不再是丝，拧成了索，索上缠着密密麻麻的，抽在龙身上，就是一声闷雷。

闷雷滚过东天，震得百里雾凇一齐炸裂。

冰碴子从天上往下砸，砸在琉璃壳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白点。雪原上的火河叫雷声压得低了一截，火苗贴着地皮跑。

龙不躲。

龙身一摆，爪心的光按上左路的，那像一页被火盆扣住的纸，从中间焦下去，焦出一个大洞。

龙尾横扫，扫在右路的腰间，那拦腰折了，折口喷出来的不是血，是数不清的、散了架的数。

散了架的数漫天乱飞，飞过处，雪原上的影子都叫映得忽长忽短。

那些数落在火河里，火河腾起百丈高的白汽；落在霜网上，霜网叫砸出一层碎冰的雾。

天在烧。不是火的烧，是光的烧。

光把东天烧得透亮，亮得雪原上没有影子——九影的影域都叫这光照得淡了一层。

龙在云里翻。丝索在云里绞。

光与丝绞在一起，绞得半边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亮暗之间，雷声滚滚，那不是雷，是龙身摆过云层的声音。

云层叫龙身搅成了漩涡，漩涡中心是白的鳞、白的丝、白的光。

漩涡边上，霜线冻出的冰挂一片一片往下掉，掉在半空，又叫光蒸上去——天上下的不是雨，不是雪，是打碎了又捏起来、捏起来又打碎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