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客卿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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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明在廊下坐定,打量这座庄子。
城隍一案,卷宗送到总司,首座看了三遍。他开口,小小县城义庄,一个守夜的,破百年邪神。首座说了八个字:此人之才,当入司用。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司里给你的章程,三条。一,入总司,授巡检衔,正九品;二,月俸、灯油、符料,按例供给;三,可调阅司库档案,可领各地公差——熬上几年,升总旗、升知事,前程不可限量。
说完,他端起茶,好整以暇地等着谢恩。
来之前他打听过,县城守夜人,一个月几个钱。这种条件砸下来,没人不接。
等茶的工夫,他的眼珠子也没闲着。
听闻客卿身边,有位姓绣的姑娘?他状似随意地问,城隍案里,一身红衣,手段不俗。
远房亲戚,陈浩云说,认针不认人,就爱守着针线筐。
那位劈柴的女壮士?
雇的短工,力气大,脑子直。
宫明笑了两声,没再问。卷宗上写得明白:红衣、玉人、雾团,一样不缺。人家不亮家底,他也没打算头一遭上门就撕破脸——能单枪匹马掀翻百年城隍的主儿,家底能薄到哪儿去。
回宫知事,陈浩云说,不去。
宫明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义庄离不开。陈浩云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账,钱老头七十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我得给他送终。”
“庄里一摊子规矩刚立起来,我走了,谁守夜?”
“再说了,我一个小老百姓,见着大场面腿肚子转筋——九品巡检,穿上那身皮,我睡不着觉。
宫明盯着他看了半天,像看一个怪物。
他在总司当了二十年差,迎来送往,从没听过有人把两个字往外推的。巡检衔,正九品——县城里多少人抢破头的东西。
你可知道,宫知事的声音冷了三分,推了这门,往后想再进,就难了。
知道。陈浩云说,所以我不敢把话说死——知事爷,咱们折个中,行不行?
怎么折中?
我不当差,不领饷,不占司里的编制。陈浩云说,可司里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言语一声,公差我照领。我图个自在,司里图个好使——两便。
宫明眯着眼睛盘算了半天。
这章程,司里不是没有先例——各地有些犟脾气的奇人异士,收不进编制,就给一面客卿牌:名义上听调不听宣,实际上是个挂名的帮手。
客卿牌,宫明慢慢道,没有俸禄,没有品级,公差领了也是白干。
白干就白干。陈浩云说,图个名正言顺。
图名正言顺?宫明笑了,笑里带着点看不透,好,我给你回这个话。
——
客卿牌是三天后送到的。
乌木牌,比裴小旗那面铁牌沉得多,正面一个字,背面一行小字:客卿陈氏,听调不听宣。
陈浩云把牌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宫明看不懂他,他自己心里有数。
入司?入了司,就得按司里的规矩站队、当差、交底——他那点家底,哪经得起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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