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除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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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铁勒部落东北角，通灵帐内。

灵脂燃着幽幽蓝光，那光像坟地里的鬼火，在帐壁上投出无数扭曲的影子。

影子忽高忽低，忽左忽右，上下窜动，跟群魔乱舞似的。

看得久了，能把人魂都瞅飞。

乌力森，这位被整个草原捧上神坛的大巫师，此刻正盘腿坐在软榻上，枯瘦得跟干柴似的手指，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一串用人的指骨磨成的念珠。

珠子碰着珠子，发出极轻极轻的“咔啦”声，在这阴恻恻的帐篷里，听着格外牙碜。

乌力森今儿的精神头儿，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前阵子连着开坛问卜，老命都去了半条，成天歪在榻上，活像随时要咽气。

可眼瞅着跟黄泉引约定的日子就要到了，那口心气儿，又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人就是这般，心中有了盼头，有了念想，就有了精神头。

有了精神头，就忍不住想再要折腾点什么动静出来，在继续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当然，乌力森也不例外。

不但不例外，还是作死的个中好手。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北地那女子被捆到眼前的场景，越想越美，越想心里越是冒泡，就连指骨念珠都拨得轻快起来。

乌力森全然忘了另一句老话，盼头越大，死得越快。

这世上的事，十有八九都逃不过一个“事与愿违”。

乌力森越盼着黄泉引的好消息，那好消息越是犹抱琵琶还半遮面，迟迟不肯露头。

外头风刮得一阵紧过一阵，通灵帐里的蓝火也跟着一明一灭，像在给他提个醒。

可惜，这老东西正做着长生梦，哪儿还听得见。

通灵帐外，风雪正紧，呜呜地刮着，跟谁家没关严的门缝里挤进来的鬼哭。

可乌力森脸上却挂着丝笑，嘴角往上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帐帘一掀，乌力格尔带着一身寒气钻进来，在门边站定，先把肩上的雪抖干净，才小声问：“叔父，您今儿感觉怎么样？”

“嗯。”乌力森应了一声，看向侄子的眼神难得柔和。

他一辈子没沾女色，自认通灵之人须得守住纯阳之体。

所以，膝下空空。

这些年来，族中大事小情，都是这个侄子跑前跑后替自己张罗。

说句不夸张的，乌力格尔在他眼里，跟半个儿子也没甚差别。

可一想到“以后”二字，乌力森那点子柔和又散了个干净，只剩一声压不住的轻叹：“哎。”

他们乌力家族，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沾着半点通灵的天分。

神坛虽高，后继无人。

等人一走，茶一凉，通灵帐里的香火，还能续上几天？

他这一身本事，到最后又能传给谁？

乌力格尔倒是勤快，可惜根骨平平，别说通灵，连把兽骨烧明白都费老劲了。

乌力森半阖着眼，手指拨珠的速度慢慢缓下来。

也正因如此，他才这么急。

急着抓住那北地女子，急着从她身上撕下一块“天机”，急着寻求那所谓的长生之道。

他若再不抓紧，他这一门，早晚要断在这片雪原上。

到时候，别说长生，连个上坟烧纸的人，怕是都寻不出了。

这也是他们通灵一族的悲哀所在。

“叔父，”乌力格尔见乌力森半天不言语，只拿那双灰蒙蒙的眼珠子盯着自己，后背有些发毛，硬着头皮提醒着，“今儿就是第五日了，五天的期限，就是今晚。”

五天前，那个叫青瞳的黄泉引杀手是怎么说的来着？

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了。

“五日后的子时，定将人送到。”

那话撂得又冷又硬，板上钉钉。

可眼瞅着滴漏一滴一滴往下坠，别说那北地女子，就连青瞳都还没影儿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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