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子时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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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恰恰是个惜命之人。

……

乌力森与乌力格尔叔侄俩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子时悄没声地到了。

通灵帐的厚帘子忽然被风吹起一道缝，那缝越张越大，最后整张帘子“呼”地一下被掀了开来。

不是风！

外头冷得邪乎，可那风里，裹着的是实打实的杀气。

乌力森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

帐外，火把通明，把雪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正对着帐门，站着一个身着黑衣、脸罩黑巾的男子，身形笔直，像杆插在雪里的枪。

可真正让乌力森瞳孔紧缩的，是男子身旁立着的那头黄黑条纹的大老虎。

虎背之上，竟还坐着个一袭红衣、面罩红纱的小小身影。

奶娃娃。

绝对是奶娃娃。

至于为啥隔着面罩还能认出来，这还用问吗？

看那身高！

小小的一团，跟虎背上堆了个红绒球似的。

任谁瞅一眼，都绝不会把她当成什么身量短小的成年人。

除非是瞎了眼，还得搭上耳朵聋了，听不见她嘴里那几声脆生生的呵呵声。

乌力格尔早吓得两腿打摆子，差点一屁股坐进脂油盆里。

那头老虎足有半人高，眼珠子绿莹莹的，比通灵帐里的蓝火还瘆人。

乌力森到底多吃了几年盐，强撑着没从软榻上滑下去，可那只握着人骨念珠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大半夜的，黑人黑衣，猛虎，奶娃娃，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堵在通灵帐门口，这他娘的还能是来给他送好消息的？

这分明是黄泉引的买卖，出变故了！

乌力森强撑着把心绪往下压了压，慢慢站起身，右手拄着拐杖，由乌力格尔颤巍巍地搀着，一步一步走出通灵帐。

他不能露怯。

在族人眼里，他是天神在草原上的影子，影子怎么能抖？

可那只攥着拐杖的手，指节已经青白。

顾聪和紫宝儿这才不慌不忙地打量起这位名动草原的大巫师。

没错，那黑衣男子正是顾聪。

他亲自来了。

孙鹏程抢了三天，闹了三天，最终还是顾聪棋高一着，以统帅身份压了孙鹏程一头，让孙鹏程不得不坐镇边关。

用顾聪的话说：“本帅去，是阿舅和外甥女一起组队，你去，算怎么回事儿？”

孙鹏程气得差点把帅案掀了，最后也只能一边揉着发痒的鼻子，一边在边关骂骂咧咧地继续巡城。

乌力森身披绣满符文的白色衣袍，满头灰发在风中飞舞，像极了一头体弱衰老的……

猪！

（本来想说雪狼来着，又怕侮辱了雪狼。）

嗯，在紫宝儿眼里确实如此。

不过，紫宝儿私心认为，说他是猪，当真会侮辱到猪。

乌力森也在打量眼前这两人。

他先看的是顾聪，通身黑衣，往雪地里一站，像一柄收了锋的刀，看不出深浅。

再看虎背上那个红衣娃娃，小小一团，面罩只露一双眼睛，正滴溜溜地瞅着他，半点怕意没有，有的只是好奇。

不知怎的，乌力森后背突然一凉。

他这一辈子跟天斗、跟人斗，从没想过会被一个奶娃娃盯得心里发毛。

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通灵帐外的风雪，都像是从这娃娃身后刮过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属于凡间的冷。

乌力森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雪，半晌没挤出一个字。

乌力格尔更怂，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已经在琢磨往哪边跑能留个全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