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北地的天,终是亮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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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北晖学堂。
陵德十四年,元月一日,申时三刻。
如今,北晖学堂的名气,那真是芝麻开花,节节往上蹿,一天比一天更红火。
新年第一场薄雪,慢悠悠落下来,盖在青瓦白墙上,薄薄一层,遮一半露一半,活像一幅画到一半撂下笔的水墨画,看着……
格外舒坦,格外养眼。
庭院里那几株梅花也不甘寂寞,悄咪咪就憋出了花苞,淡淡的香气,裹在冷丝丝的空气里,往鼻孔里一个劲儿地钻,吸一口,满鼻子都是清香味儿。
平日里的山长杜清枫,那可是出了名的稳当,就算泰山塌在跟前,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今天可倒好,脚步明显有些许慌张,全然没了往常那股子淡定劲儿。
杜清枫快步穿过一重又一重院子,绕开藏书阁,直奔后山那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而去。
杜绍照旧形影不离,亦步亦趋,紧紧跟在杜清枫身后,半步不敢落下。
小院还是那个小院,门面普普通通,藏在几棵老树后头,低调得像个小透明,半点不显山不露水。
只是,谁要是抬脚跨过这道小门,才会恍然大悟,别看外表其貌不扬,里头可是“另有乾坤”,完全是另一片天地。
杜清枫抬手推开院门,踩着脚下纹路古朴的青石小径,轻车熟路般向内院走去。
这座小院没什么富贵花哨的景致,朴素得过分,只孤零零立着一座老旧凉亭,傍着一口岁月沉淀的老井,简简单单,落落清清。
院里打理得格外干净,井台边寸雪不存,连石桌台面都擦得发亮,规整得近乎讲究。
别处北地风雪肆虐、落雪封庭,唯独这方小院像是开了“专属buff”,不落雪、不积尘,清幽静谧,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和外头的喧嚣寒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行至屋前,杜清枫顺势站定,习惯性地整理了一遍衣冠,抬手便欲叩门。
可他指尖尚未触碰到门板,屋内已然传出来一道苍老却雄浑有力的声音。
“进来吧。”
杜清枫指尖微顿,随即推门入内。
刹那间,一股温润暖意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淡雅檀香,扑面而来,顷刻间把他在外沾染的刺骨寒风,一扫而空。
屋外是寒风呼啸、冰天冻地的苦寒人间,屋内是暖煦融融的安稳天地。
一冷一暖极致反差,堪称一步跨冬入春。
窗边轮椅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风骨清癯的老者。
一方半旧薄毯轻覆膝头,手中捧着一卷古书闲阅,不知是研经史大义,还是读坊间野谈。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东陵那位诈死退位的先帝,东陵坤。
年过七旬的年纪,换作寻常老人早已是垂垂老矣、精气神散尽,可东陵坤截然不同。
脊背依旧挺直如劲松,双眸澄澈透亮,眼底无半分暮年浑浊之气。
他只是静静端坐,不言不语、不动不势,可那一身常年君临天下、执掌万里山河养出的帝王威仪,浑然天成。
哪怕归隐民间,身居小院,那沉淀半生的气度与压迫感,依旧稳稳镇住了满屋风雪。
哪有半点卸位太上皇的闲散落魄样?
“清枫见过先生。”杜清枫整衣行礼,身子压得极低,比上朝时还要恭敬三分。
东陵坤抬起头来,笑着摆了摆手:“坐吧。”
“是,先生。”
杜清枫先是给东陵坤的茶盏里续了水,又轻手轻脚把茶壶放回原位,这才在东陵坤对面坐下。
动作跟用尺子丈量过似的,一丝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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