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还有这事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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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杜清枫笑着应道,“这事当时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谁听谁乐呵。”
一时之间,师生二人相对无言。
窗外的雪落得又轻又慢,像把时间也拉长了。
良久之后,杜清枫才再次开口:“所以,先生这些年,虽隐居学堂,却始终暗中盯着北地边关。”
“先生,您当初资助顾家军的军械军饷,让学生以学堂名义送往边关的药材,甚至……”
杜清枫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继续嘚呗嘚。
“让学生在北地兴办学堂,专门培养寒门士子,桩桩件件,都是在为那场‘噩梦’做准备?”
“嗯。”东陵坤点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先祖挣下来的江山,毁在他手里。
若真应了那场梦,他东陵坤就是千古罪人。
百年之后,拿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那梦是劫,也是警示。
既然提前“看见”了,就证明上天还是有好生之德的,那他就更不能干坐着等死。
龙椅可以不坐,北地不能不顾。
他这后半辈子,就活这一件事。
如今,这事总算望见了头。
有些话,不必说透。
外头风又起,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像在替他应一声。
“先生高见!”杜清枫望着东陵坤,一脸崇拜,外加敬畏。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的。
能提前十七年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古往今来,能有几人?
“哎,”东陵坤却是长叹一声,语气里透出几分沮丧,“可是,即便如此,朕终究比不过那慈慧妖僧口中的‘救世主’。”
杜清枫听他一口一个“慈慧妖僧”,差点没绷住,这是真跟人较上劲了?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先生这心里,怕不是还跟那串菩提手串较着劲儿呐。
杜清枫到底是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笑吧,朕也不怕你笑话。”东陵坤又叹了口气,“说来也怪,自打到了北地,朕已有多年不曾做过那梦了。”
“直到草原联军攻打边关前三天,朕又做了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噩梦。”
那也是他头一回在梦中惊醒,头一回看清那个坐在他龙椅上的蛮夷首领的脸。
“所以,先生去了边关?”杜清枫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东陵坤再次点头。
那晚他惊起时,后背冷汗湿了半床,梦里大火烧红的半边天还堵在胸口。
他看着自己的手,关节都僵了。
天没亮,他就把东一叫起来,只说了句:“备车,去边关。”
没惊动旁人,也无需摆什么排场。
就一辆不起眼的旧马车,两个贴身随从,轮换着赶路。
夜一深,就停在官道边的野店里,跟行商老翁一个样。
到了边关地界,冷风卷着沙雪打过来,他反倒精神了。
城头火把亮得刺眼,守军刀枪林立。
东陵坤看了许久,心口那团堵了十七年的火,竟被这寒风吹散了些。
他低低道:“顾家军果然名不虚传,军纪严明啊。”
东一没有接话,东陵坤却是自己补充了一句,“比朕想的,稳当得多。”
直到天边泛了白,主仆几人才又悄悄离去。
来去都无痕,像只北地寒夜里偶然路过的老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