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鞠躬!致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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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村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王三妞唱完了梧桐村,又接着唱杨家村和王家村。
“王董氏,年终奖,四两银子。”
王家村村长王胜利的媳妇王董氏,听到喊了自己名儿,眼睛一红,亮亮地“哎”了一声。
在满场羡慕的目光里,径直走到小四跟前,认认真真按下手印,又从小五手里接过四两碎银子。
那银子铮亮铮亮的,在她掌心闪着温吞吞的光。
王董氏把银子往手心里攥了攥,像握了团火。
王董氏的闺女王扬早等在节礼那排,见阿娘过来,忙伸手把竹筐接过来,自己拎一半,又让阿娘拎一半。
母女俩肩并着肩,笑得跟两朵新开的山茶花似的。
肉香、菜鲜,还有那挂红纸炮仗,把年味都串成了串。
三个村子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乌乌泱泱站满了一操场。
紫家几个小子忙得脚不沾地,安冬也跑前跑后帮着递绳子,搬竹筐。
加工坊和木工房那边,始终人来人往,笑声、喊声、点名声搅在一起,比开市还热闹。
这发的不光是钱,是三个村子憋了一整年的心气儿。
等到最后一份年终奖和节礼发完,日头已爬到正当空。
村民们人手一份,年终奖从一两到五两不等。
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地压在掌心,竹筐里猪肉、点心、菜蔬、炮仗一样不少,筐底都快坠穿了。
有那力气小的妇人,得俩人合抬,嘴里还直说“使不得,使不得”,脸上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汉子们倒也自觉,纷纷上前接筐,嘴里还不忘打趣:“哟,今年该轮到你当家了。”
妇人们齐声回:“那可不,往后吃粥吃肉,看谁挣得多。”
谁挣得多,谁就说了算。
这就是女人腰杆子硬的底气!
满场哄笑,连树杈上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起一片。
分发完毕,院子里反倒静了下来。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像被谁按了暂停键,齐刷刷转过身,面朝紫家老小。
老人们红着眼眶,汉子们抿紧了嘴,妇人们把竹筐往脚边一放,拉着孩子,一起深深弯下腰去。
鞠躬!
致谢!
此时此刻,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心里都翻着同样的画面……
去年头一回从紫家手里领工钱那会儿,一人不过十文、二十文的零碎铜板。
攥在手里,烫得跟揣了炭似的,能从村头显摆到村尾,逢人就摊开掌心让人瞧。
那点钱不多,却像在死水里砸了颗石头,把人心里那团火给砸亮了。
高兴得几乎都要飞起来了。
谁能想到呐?
这才一年不到的光景,家家户户的炕席底下、枕头缝里,攒下的银子竟都过了百两。
百两啊!
搁从前,那是几辈子都刨不出来的数目。
如今却是真真切切实打实地捂在怀里,压得人心口又满又烫。
更有像村长赵光耀、族老赵康、胡枚……
这些最早跟着紫家干的,手里怕不都得有上千两了。
没瞧见么,胡枚一个寡妇,孤儿寡母的,竟成了村里继村长之后第二户装上玻璃窗的人家。
那玻璃明晃晃的,阳光一照,满屋子亮堂,照得人心里也透亮。
有几个老人实在绷不住,眼泪顺着褶子往下淌,又忙拿袖子一抹,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偏又灿烂得厉害。
这日子,翻天覆地了。
他们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只能把腰弯得再低些。
这一弯腰,比什么话都来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