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虎穴潜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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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汉生低着头，默默推着车从城头走过，余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手心已沁出了一层冷汗——是火枪兵。他心中暗想：必须得把这消息传到关内去，让百姓们提前转移。

城头一名燕军小校扫了魏汉生一眼，扬了扬下巴，用鲜卑语说道：“你，下去帮忙搬尸体，拉到城外埋了。”

魏汉生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下城头。

来到城下的一片空地上，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一窒——上百具尸体整齐地排列在地上，身上满是刀伤和血迹。他一眼就认出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那个总爱赌钱时耍赖的老兵，那个上月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新兵蛋子，那个总爱开玩笑说娶个鞑子女人做小妾的火头军……

此刻，他们都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魏汉生心如刀绞。昨晚他确实听到了喊杀声，当时还以为燕军趁夜攻城，现在才明白，战斗发生在城内。这些袍泽大多死在营帐内，分明是猝不及防，便遭了毒手。

他咬紧牙关，脸上却不露任何异样的表情，弯下腰，扛起一具袍泽的尸体，一步一步朝城外走去。路上碰到燕军士兵，脚步不停，既不刻意躲避，也不主动靠近。

搬完一具，又回来搬第二具。他既不偷懒，也不特别卖力，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每扛起一具熟悉的尸体，心就像被刀割一次。

清理完尸首，魏汉生又随着其他人继续搬运守城器械。

燕军显然不擅守城，只知道将箭矢、石块、火油、石灰等物一股脑地往城墙上搬，越多越好，堆放得杂乱无章。更有甚者，为了图省事，他们竟将成箱的弹药直接搬上城头，集中堆放在一处。

魏汉生低头干活，目光却一刻也未闲着。虽然燕军列装的火枪与他所用的不同，但身为北汉火枪营的游击，他一眼便认出那些箱子里装的是火枪用的定装弹药，极易引爆。

他的目光在弹药箱与不远处的火油桶之间来回游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悄然萌生——何不找个机会，把他们的弹药炸了？

到了晚间，伙房将饭菜端上城头。燕国军规在打仗期间并不禁酒，只是限量供应。那些燕兵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聊女人，好不快活。

那些干活的“民夫”都是鲜卑人，待遇并不差，吃的和燕军士兵一样，酒还管够。魏汉生和几个人坐在城墙根下，就着碗里的羊肉，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表面上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如何炸掉那批弹药。

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城头上有三百名燕军士兵警戒，明哨暗哨遍布各个角落，其余士兵大多扎营在城墙边上，稍有异动便会惊动一大片。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想要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接近那堆弹药，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越想越急，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虽说之前被关禁闭，可每隔几天都会有士兵隔着门告诉他外面的战况，他知道皇后亲临前线，率兵攻打大同。如今雁门关已失，皇后若是率军返回，必然会一头撞进燕军的包围圈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埋头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已喝了不少。那些比他先吃完的“难民”早已各自找地方睡觉去了——这个时节，城墙上反倒比屋里凉快，许多人随便找个角落一躺，倒也睡得踏实。

就在这时，一名燕军士兵端着空碗走到他跟前，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用鲜卑语说道：“兄弟，你们的酒……能不能匀我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