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死不松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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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汉生心中大急，一旦城门被关上，城外的援军进不来，他们这点人迟早要被耗死。他大喝一声：“跟我来！”带着几名御林军沿着台阶冲下城头，在门洞中正好与冲过来的燕军迎面撞上。

一方拼了命要关门，一方拼了命要阻止，双方在狭窄的门洞里展开了惨烈的肉搏。刀光剑影，喊杀震天，鲜血溅满了门洞两侧的墙壁。魏汉生一刀砍翻一名燕兵，又被另一人撞得后退几步，脚下踩滑，险些摔倒。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反手一刀捅进对方的肋下。

然而此刻，已有越来越多的燕兵涌入门洞之中。有的堵在甬道口，阻止上面的御林军下来，有的则与已经下来的御林军厮杀。

那燕军百夫长一把抓住厚重的门板，嘶吼道：“来人！把门推上！”话音未落，余光却忽然瞥见城外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骑兵正朝这边急速涌来，不由骇然变色。

李强策马冲在最前，心急如焚。

此前，他们跟在粮队后面，为避免被燕军发现，在五里之外便停了下来。当他举起望远镜，看到雁门关城头冒起浓烟时，当即下令全力冲锋。因为他心里清楚，袍泽们虽然占领了城头，但坚持不了多久。一来人手太少，二来没带长兵器，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反向守城，敌人根本不需要云梯，只要冲到城下，便能沿着阶梯直接登城。

此刻，眼见城门正缓缓合上，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猛地拔出匕首，狠狠扎进马臀。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四蹄腾空，奋力向前奔出数丈，终因伤口流血不止、体力不支，轰然倒地。

李强大吼一声，双腿猛蹬马镫，借战马冲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凌空跃起，狠狠撞向那两扇正在合拢的城门。

砰——

李强的肩膀重重撞在门板上，硬生生将即将闭合的城门撞开一条缝隙。他自己则滚落在城门洞内，头盔脱落，脑袋磕在城墙之上，顿时晕死过去。

魏汉生正在门洞内苦斗，见状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他猛然扔掉腰刀，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嘶声喊道：“弟兄们，推——！”

几名御林军士兵纷纷丢掉兵器，用身体撞向城门。燕兵在他们背后疯狂砍杀，刀刀见肉，鲜血顺着脊背流淌而下，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头，没有一个人躲闪。他们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寸一寸地将城门推开。

就在这一瞬间，城外烟尘中，北汉御林军的骑兵已经杀到。当先数骑如狂风般卷入城门洞，长枪挥舞，将门洞内的燕兵挑翻在地。紧接着，更多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城中，马蹄声震天动地，喊杀声直冲云霄。

李强缓缓睁开双眼，耳边传来城内震天的喊杀声与马蹄声，他知道，麾下的士兵已经全部冲入城中。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才感觉到全身无处不痛，像是被拆散了架一般，方才那一撞，怕是断了好几根骨头。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城门洞，只见城门半开着，魏汉生还扶着门板的边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李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魏汉生的肩膀，声音沙哑地道：“行了兄弟，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魏汉生没有回应。

李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绕到魏汉生正面，只见魏汉生双目圆睁，已经没了气息。他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十几道刀伤，最深的一道几乎能看到白骨。鲜血顺着他的裤腿淌下，在脚下汇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

可他的手，依然死死地抓着门边，五指如铁钳一般，至死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