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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归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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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一成流进来了,”黑龙王道,“老夫当时不知道,以为只是昏了,”他停顿,“但是那个温的感觉,”他道,“老夫一直记着,记到现在,”他停顿,停顿,“后来在你身上,”他道,语气变得极轻,“老夫还是感受到了,就那个感觉,”他道,“所以老夫留下来了。”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他最终道。

“原来是这样,”黑龙王道,“老夫自己,”他道,“也是刚想清楚的。”

光把院子彻底照亮了,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天玄城开始热闹,远处有人说话,有车轮轧地的声音,有孩子跑动的声音,有一切普通的早晨应该有的声音,铺天盖地,实实在在。

屋门推开,林语端着两碗热粥出来,放在石桌上,看了看肖自在,“好了?”她道。

“好了,”肖自在道。

“循,”林语把另一碗推到他那边,“吃饭。”

循低头看了看那碗粥,“今天也是热的,”他道,不是在问,就是在确认一个对他来说值得确认的事。

“天天热的,”林语道,坐下来,“这里的饭,都是热的。”

循把这句话听完,把那双深透的眼睛在林语脸上停了一下,那一眼里有一种肖自在此前没有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温的,沉的,是一个在外面观察了太久终于走进来坐下吃了一碗热饭的存在,才有的、真实的,在。

然后他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的。

当天下午,循要走了。

他说事情做完了,他要继续观察,但不是这里,是这个天地里的其他地方,“老夫来的时候,从北境走进来,”他道,“那边,有一些东西,老夫还没有看清楚,”他停顿,“再去看看。”

“北境,”肖自在道,“那边有什么?”

“冰原,”循道,他把这个词念了一遍,那种第一次接触某个新词的认真劲儿又出来了,“很大,很冷,老夫进来的时候,经过了,但没有停,”他道,“想回去看。”

“您在天玄城住了几日,”肖自在道,“觉得怎么样?”

循想了想,认真地想,“小,”他道,“你们这里的一切,比我在外面见到的这个天地,小,”他停顿,“但,”他道,那双深透的眼睛在这一刻有了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柔和,“是真实的,”他道,“每件事都是真实的,热的饭,跑来蹭人的小兽,那条老龙,”他停顿,“还有你们。”

“你们,”肖自在道。

“你们这里的人,”循道,“每一个人都是真实的,”他停顿,那种柔和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外面,”他道,“不是这样。”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外面是什么样的,但他没有展开,肖自在没有追问,有些东西,留着下次说。

循站起来,整了整袍子,那个动作是他这几日学来的,他注意到这里的人在要出门的时候会整理一下衣物,他也学着做了。

“循,”肖自在道,“若是你继续在这个天地里走,遇到什么事,”他把令牌从袖中取出来,托在掌心,“有用吗?”

循看了看那枚令牌,“有用,”他道,“观给你的那枚,可以联系到我,”他停顿,“不用专门找我,若是需要了,”他道,极直接,“老夫会知道。”

“好,”肖自在道,把令牌收好。

循转身,走向院门,脚步还是那种极轻的、不留痕迹的走法,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条老龙,”他道,“告诉他,老夫,”他停顿,像是在找一个他们这里的词,“很高兴,他还好。”

肖自在把这句话转述给黑龙王。

黑龙王在心海里,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也,”他道,那个“也”字后面停顿了极长时间,最终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嗯,”他道,就这一个字。

肖自在把这个字也转述了。

循听见了,那双深透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一下,轻轻的,然后他推开院门,走出去了,那道靛蓝色的袍角在门缝里消失,门合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了。

小平安从屋里跑出来,在院门口坐了一会儿,对着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跑去找林语了。

肖自在站在院子里,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那个现在是完整的、十成的创世神格,在那里,不动,不散,稳稳地,如同一颗压舱石,沉在最深处。

完整了。

数万年,散逸,汇聚,归位,辗转到最后,在这一个清晨,完整了。

他把手放下来,低头看了看院子里那片被光照着的石板地,光把石板地上的每一道纹路都照得清晰,深的,浅的,历年被雨水磨过的,被脚步踩出来的,每一道都在,如实,扎实。

“黑龙王,”他道。

“嗯,”黑龙王应。

“现在,”肖自在道,“什么感觉?”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这次的沉默很短,只有两三息,然后他道,“轻,”他道,“老夫,”他道,停顿了一下,“感觉轻了很多,”他停顿,那种尖刻的底色还在,但像是一层刚刚擦过的、透亮了一点的东西,“以前老夫一直有个东西压着,压在哪里,老夫说不清楚,”他道,“现在,”他停顿,“没了。”

“轻了,就好,”肖自在道。

“嗯,”黑龙王道,“就好。”

院子里,光还在,天玄城的声音从外面涌进来,热闹的,实在的,把这个院子围在中间,把院子里这两个——一个站着,一个住在他心海里的——围在中间,如同一床厚实的被子,裹着,暖着,什么都不少。

远处,那道靛蓝色的袍角,已经在天玄城的街道上消失了,走进了这个它第一次踏入的天地,继续往北,往那片冰原,往那些它还没有看清楚的地方,去了。

那之后,天玄城下了一场雨。

不是那种大雨,是那种初夏傍晚常见的、细密的、没有雷没有风的雨,就那么静静地下,把屋顶的瓦都洗了一遍,把院子里的石板泡出了颜色,深了,沉了,把那些细小的纹路都压得清晰。

肖自在在廊下坐着,把腿伸出去,脚边放了一杯茶,没有喝,就那样放着,听雨声。

林语在屋里,没有出来,偶尔透过窗缝能看见她在做什么——好像是在看一本书,灯光稳稳的,书页偶尔翻动一下,也是安静的。

小平安蹲在他脚边,把尾巴绕在爪子上,抬头看着雨,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低下头,重新盯着地面上的水洼,观察自己的倒影。

“黑龙王,”肖自在在心里道。

“嗯,”黑龙王应,那个“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随意,是彻底放松了之后才有的那种随意,不是懒散,是稳了。

“你记起来的那段,”肖自在道,“还能想清楚吗?”

“能,”黑龙王道,“比刚想起来的时候更清楚了,”他停顿,“那段记忆,”他道,“老夫想了这两日,越想越觉得——”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某种感受找到合适的词,“那时候老夫很年轻,”他道,“修为不高,算不上什么,就是一条小龙,跟着一道气息跑过去,看见那两位神只在撑着,老夫就,”他道,“就进去了。”

“没有多想,”肖自在道。

“没有多想,”黑龙王道,“老夫以前觉得,这件事若是老夫想起来了,会是某种很了不起的、很大的事,”他停顿,“结果,”他道,语气里有一种极轻微的、被自己逗到了的东西,“就是那样,一条小龙跑过去,顶了一下,”他道,“就这样。”

“就这样,”肖自在道,“很好。”

“嗯,”黑龙王道,“老夫现在觉得,”他停顿,“就这样,很好。”

雨声把这段话盖了一层,细密的,连续的,把整个院子都包进去了,把廊下这个坐着的人、那杯没有喝的茶、那只看着水洼的小兽,都包进去了,如同一床薄薄的透明的被子,轻,但在。

那之后几日,肖自在过得极普通。

早起练剑,吃饭,去找李太白说说城里的事,偶尔去废井那边看一眼封印的状态——封印稳固,破灭之力沉在最深处,没有任何波动,像是真正睡熟了的东西,不再有任何呼吸。

创世神格完整之后,他感受到的最大变化,不是力量变强了多少,而是一种内部的均匀感——那九成的时候,神格里始终有某处是缺的,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但习惯了,便不常去想;现在补上了,那种均匀才真正让他意识到,原来之前那个“缺”,一直在影响着他,只是他没有察觉到而已。

就像少了一块的桌子腿,你习惯了垫一块东西在补回去了,你才发现,哦,原来桌子,应该是这样放的。

凌霄剑君送来的那份阵法草图,他拿出来认真读了一遍,读完,对着院子里的空地,把里面的几个核心节点排布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有两处他原来的理解是错的,订正了,重新过,通了。

他把草图折好,夹在随身的书里,“这个,”他对黑龙王道,“凌霄剑君说的那个防御短板,我想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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