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永结同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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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毓锦笑了。
“那就好。”他说，“我的喜服也做好了，跟你的是同一批料子。咱们俩站一起，应该挺配的。”
曹雨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嗯。”她说，“肯定配。”
十天的时间一晃就过。
婚礼那天，榕城是个好天气。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不冷不热，刚刚好。
婚礼在曹家选的一处中式园林酒店举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到处都是大红灯笼和喜字。
宾客们早早到了。
曹家的亲戚，李家的亲戚，两家的生意伙伴，还有那些听说消息非要来的朋友——整整摆了一百二十桌，把酒店的宴会厅和外面的院子全占了。
但所有人都在等。
等新人出场。
吉时到。
鼓乐齐鸣。
所有人都往入口处看去。
曹福旺挽着曹雨菲的手，一步一步走进来。
那一瞬间，全场安静了。
曹雨菲穿着那件大红嫁衣，头上戴着金丝凤冠，脸上蒙着红盖头。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
但让人安静的，不是她的步伐，是她身上的那件嫁衣。
红。
红得像是把整个晚霞穿在了身上。
光落在上面，居然会流动——从领口流到袖口，从肩膀流到裙摆，像是有一条红色的河在她身上缓缓流淌。
裙摆上绣着的凤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那金色的羽毛在光里一闪一闪，真的像是要飞起来。
“我的天……”有人忍不住小声惊呼，“那是啥子料子？”
旁边的人摇头。
“没见过。这辈子没见过。”
曹福旺把曹雨菲的手交到李毓锦手里。
李毓锦今天也是一身大红喜服，同样的料子，同样的流光。他站在那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人，又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那红交相辉映，把整个婚礼现场都映得亮了几分。
鼓乐齐鸣，全场肃静。
司仪老先生身着深红色长袍，手持玉笏，立于喜堂正中。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穿透整个庭院——
“维
华夏午马年，岁次六月，良辰吉日。
李氏毓锦、曹氏雨菲，缔结良缘。
承天地之德，感父母之恩。
今日大婚，六礼告成。
诸宾朋满座，共鉴此盟——”
声音落下，鼓乐再起。
曹福旺挽着曹雨菲的手，从门外缓缓步入。
红毯铺地，花瓣飘洒。曹雨菲身披云锦嫁衣，头戴金丝凤冠，红盖头遮面，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李毓锦立于喜堂前方，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目光穿过盖头，落在她身上。
宾客们屏息凝神。
那云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凤凰仿佛要展翅飞起。
司仪老先生等新人站定，再次开口——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堂外天地，深深一拜。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今朝合卺，地久天长。
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堂上四位高堂，再拜。
李文庭和徐慧珍端坐左边，曹福旺和郑悦文端坐右边。郑悦文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嘴角却是笑着的。曹福旺努力绷着脸，眼眶却红了一圈。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
拊我畜我，长我育我。
今日成家，感恩戴德。
二拜——”
夫妻对拜——”
李毓锦和曹雨菲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隔着红盖头，曹雨菲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绸缎，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两人对着对方，深深一拜。
“天作之合，鸳鸯配对。
互为琴瑟，共效于飞。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三拜——”
三拜礼成，鼓乐齐鸣。
司仪老先生抬手示意，乐声渐止。
“沃盥——”
两名侍女端上铜盆和帕子，请新人净手。清水濯手，素巾拭干——这是同牢合卺前的净手礼，表示洁净身心，共赴佳期。
“对席——”
侍女引着两人相对而坐。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同牢共食的器皿。
“同牢——”
侍女端上一盘肉食，放在两人中间。李毓锦执箸，夹起一块，送到曹雨菲嘴边。曹雨菲微微掀起盖头一角，张口接过。她也夹起一块，回敬给他。
两人共食一牲之肉，从此同体共生。
“合卺——”
这是整场婚礼最核心的环节。
侍女捧上一只托盘，盘中放着一枚剖成两半的葫芦——卺。两半葫芦用红丝线相连，里面盛着琥珀色的酒。
老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瓢分两片，一线系双心。
共饮合卺酒，从此结同心。”
李毓锦执起一半葫芦，曹雨菲执起另一半。
两人对视，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微醺的暖意散开。那卺酒是李毓锦从古代世界带回的佳酿，入口醇厚，回味绵长。
饮毕，侍女上前，将两半葫芦合在一起，用红丝线紧紧系住。
老先生高声唱道——
“合卺而酳，合体同尊。
丝萝有托，燕尔新婚。
三杯合欢酒，一世共乾坤——
礼成！”
满堂宾客欢呼起来。
“解缨结发——”
这也是古礼的重要环节。
李毓锦伸手，轻轻摘下曹雨菲发髻上的红缨——那是她未婚时系发的缨带。他解下缨带，放在托盘上。
然后，他从自己头上剪下一缕青丝，又从曹雨菲头上剪下一缕。两缕头发放在一起，用红丝线紧紧系住，装入一个锦囊之中。
老先生的声音庄重而深情——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曹雨菲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隔着盖头，她看不清那锦囊，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他的命，真的系在一起了。
“却扇——”
这是最后一道礼。
李毓锦伸出手，轻轻揭开曹雨菲的红盖头。
盖头落下，露出一张带着泪痕却笑得灿烂的脸。
四目相对。
李毓锦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看。”他轻声说。
曹雨菲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宾客们看着这一幕，掌声雷动。
郑悦文已经哭成了泪人，一边哭一边笑。曹福旺拍着她的背，自己眼眶也是红的。
李文庭和徐慧珍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欣慰。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最后唱道——
“礼成——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全场掌声如雷。
鼓乐齐鸣，鞭炮震天。
新人起身，向宾客们行礼致谢。
司仪老先生走到他们面前，微微躬身。
“恭喜二位，贺喜二位。”他笑着说，“老朽主持婚礼四十余年，今日这场，最是难忘。”
李毓锦微微颔首。
“老先生辛苦。”
曹雨菲也笑着道谢。
老先生摆摆手，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对新人，看着他们身上流光溢彩的云锦喜服，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神仙眷侣啊。”他喃喃道，“真是神仙眷侣。”
入夜，洞房。
红烛高照，满室生辉。
两人坐在床沿，相视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曹雨菲先开口。
“刚才那个合卺酒，挺好喝的。”
李毓锦笑了。
“那是我从一个古代世界带回来的。”他说，“那个世界的人成亲，一定要喝这种酒。据说喝了之后，夫妻一辈子不分离。”
曹雨菲看着他。
“真的？”
“不知道。”李毓锦老实说，“但喝总比不喝好。”
曹雨菲忍不住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好累。”
“嗯。”
“但是好高兴。”
李毓锦揽着她的肩，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
红烛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温柔得像一个梦。
过了很久，曹雨菲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咱们那个结发的锦囊，你收好了没？”
李毓锦从怀里取出锦囊，递给她看。
“收好了。”
曹雨菲接过锦囊，看了很久。那两缕青丝紧紧系在一起，红丝线扎得结结实实。
“以后，”她轻声说，“咱们死了，也要埋在一起。把这个锦囊放在咱们中间。”
李毓锦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把锦囊收好，又把她搂进怀里。
“不过那得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曹雨菲点点头。
“嗯，很久很久。”
红烛静静燃烧，月光静静流淌。
这一夜，很长。
这一生，更长。
但两个人在一起，长一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