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章 解决证人(1/2)
“竟然有这种事情?”
张伟利闻言,神色骤然凝重,显然对王晨所言感到十分意外和震惊。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般的治安纠纷,没想到竟严重至此。
王晨语气沉重地继续说明:“这次冲突中受伤的群众多达十余人,其中两人伤势最为严重。一名男子是因为报警后遭到报复,被活生生打断了胳膊;另一个就是组织堵路的王元磊,被那伙人打断了双腿和好几根肋骨。他在手术室里抢救了十多个小时才勉强保住性命,现在还在重症病房观察,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稍作停顿后,王晨看向张伟利,诚恳地提议道:“书记,我建议我们最好亲自去医院探望伤者,一方面表达组织的关怀,另一方面也能现场了解具体情况,便于我们研究后续如何处理这起恶性事件。”
张伟利沉思片刻,眉头紧锁,最终郑重地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必须高度重视。我这就跟你一起去医院探望伤者,现场了解情况。”
“坐我的车去吧。”
王晨主动说道:“路上我们还可以再详细聊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张伟利立即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随即与王晨一同快步离开办公室,乘坐车子前往医院。
抵达医院后,两人径直前往王元磊所在的病房。
王晨边走边解释:“为了方便观察伤势和了解情况,我特意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这样也便于家属照顾和我们谈话。”
推开病房门,王元磊的家人见到来人,急忙起身相迎。
王晨向家属介绍道:“嫂子,这位是我们区委的张伟利书记。我已经把你们的情况向书记作了汇报,你们有什么困难和诉求,都可以直接向书记反映。”
接着他又转向张伟利:“书记,这位是受害者王元磊的爱人。”
王元磊的妻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地说:“张书记,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元磊被他们打得浑身是伤,现在连翻个身都疼得直冒冷汗。虽然命是保住了,但医生说他的左腿伤势太重,恐怕这辈子都不能正常行走了,以后可能都要靠着拐杖生活。他才四十出头,是家里的顶梁柱啊!上有年迈的父母需要赡养,下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这往后的日子可叫我们怎么过啊……”
张伟利缓步走到病床前,只见王元磊全身缠满绷带,面色惨白如纸,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右小腿的纱布还在渗着血丝。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听到人声也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皮,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毒手吗?”
张伟利沉声问道。
“知……知道……”
王元磊的妻子欲言又止,显然心有余悸。那伙暴徒给他们全家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了,至今想起来都不寒而栗。
“嫂子,您尽管放心说。”
王晨鼓励道:“我和张书记今天来,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一定会保障你们的安全。”
王元磊的妻子这才鼓起勇气说道:“是鑫发建筑公司的人。盘塘街道办事处把征地拆迁的工作全部包给了这家公司,他们为了赶工期、压成本,连补偿协议都没跟我们谈妥,就在半夜强行用挖掘机推平了我们的鱼塘围堰,养的鱼全都跑光了。”
她擦着眼泪继续说:“不是我们不识大体,非要跟政府作对。实在是他们给的补偿款太不合理了!政策明明规定不仅要补偿土地,还要补偿鱼塘设施、青苗损失和渔民转产安置费用。可他们只给了土地补偿,还以要填埋鱼塘为由克扣了一部分,其他补偿一分钱都没给。我们几家东拼西凑投了一百多万,不仅拿出了全部积蓄,还欠了亲朋好友不少债,就指望这些鱼塘维持生计,供孩子上学、给老人看病。现在鱼塘没了,鱼也跑了,连本钱都收不回来,这简直是断了我们的生路啊!”
“我们去找街道办反映情况,工作人员却说这事归鑫发公司管,让我们自己解决。我们去找鑫发公司,连大门都没让进就被轰出来了。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到用堵路的方式引起关注,希望上级领导能够重视。谁知道鑫发公司这么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手打人,还把我丈夫关了一整夜,打成重伤残疾。他们威胁说要是再敢上访,就让我们全家都在床上度过余生。我们是真的害怕了,本来都准备认命了,要不是王区长多次保证会保护我们的安全,我们是万万不敢再说这些的。”
她接着透露:“据我们所知,不仅是我们这些养鱼的补偿款没到位,很多种植户和养殖户的补偿也都没落实。大部分人都知道鑫发公司的厉害,敢怒不敢言。但也有少数农户不甘心,结果就被鑫发公司的人跟踪恐吓,甚至半夜去砸人家窗户,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两位领导,鑫发公司简直太无法无天了,他们仗着自己背后有靠山撑腰,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放在眼里,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补偿款,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克扣拖延,这让我们怎么活下去啊!求求两位领导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真的没法活了!
说着,那位情绪激动、眼中含泪的中年妇女,突然就要向张伟利和王晨下跪哀求。
张伟利和王晨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赶忙伸手将她稳稳扶住,连声安慰她不要这样,表示一定会认真处理此事,请大姐放心。
“大姐,您先起来,地上凉,您身体要紧。”
张伟利俯身扶住中年妇女的胳膊,语气恳切而郑重地说道:“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一定会立即启动调查程序,迅速核实每一个细节,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和相关纪律进行处理,绝不包庇、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违规行为。请你放心,也请你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组织和政府始终是站在老百姓这一边的。”
“我相信你们,我相信张书记、王区长,相信你们一定会为我们老百姓做主!”
中年妇女声音颤抖,眼眶泛红,哽咽着连连点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又细致地询问和安慰了一番之后,张伟利与王晨一同走出了医院。
站在院门外,张伟利神色凝重,低声对王晨说道:
“王区长,务必安排专人保护好这位大姐和她家人,防止任何打击报复或者意外情况发生。”
“请书记放心,我已经通知区公安分局调配人手,马上就会到位,实施二十四小时保护。”
王晨一边应答,一边继续汇报自己的思考:“伟利书记,我调来西江区的时间还不长,对鑫发公司的背景和实际操作了解有限。但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家企业的行为方式极不寻常,远超一般建筑企业的行为边界,具有明显的涉黑涉恶嫌疑。”
“我建议,应当立即对鑫发公司立案侦查,对相关责任人员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同时全面排查该公司近年来在我区其它工程项目中是否存在同类违法情形,尤其要彻查其与部分基层干部、职能部门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权力寻租、或者监管失职等问题。”
“建议由区纪委监委牵头,联合公安局、国土局、住建局等相关部门组建专项核查工作组,系统调取近五年来西江区所有征地拆迁项目中鑫发公司的中标档案、合同文书、资金往来流水及施工现场的执法记录影像;同时安排人员走访南城项目周边十二个村居,对受影响较大的渔民和养殖户开展背对背单独问询,全程录音录像,确保证据链完整、可追溯。”
张伟利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渐渐锁紧,缓缓说道:“鑫发公司毕竟是我区建筑行业的龙头企业,也是纳税前十强企业,去年全年纳税1.27亿元,占全区建筑业税收的19%,经济贡献非常突出。更何况徐卫发还是区人大代表、区工商联副主席,连续三届当选,社会关系网络复杂、根基不浅。这件事如果我们处理得不够稳妥,后续影响会非常深远。”
“那您的意思是……”
王晨谨慎地追问。
“当前首先是要稳住局面,做好舆情管控,防止事件进一步发酵扩大。”
张伟利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愈发低沉:“但是该查的必须查,该办的也一定要办,只是要注意节奏、把握分寸,每一步都要严格依照程序,证据务必扎实、完整,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就按你刚才提出的思路,由多部门组成联合专班,对鑫发公司相关项目开展严密核查,把所有问题查清摸透。至于是否涉黑涉恶,必须依据事实和法律来认定,目前还不宜过早下结论。”
“好的书记,我立即着手落实专班组建和任务分工,今晚就召集相关单位召开第一次工作协调会。”
王晨郑重地回答。
到达区政府后,两人各自返回办公室。
张伟利关上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情难以平静。
鑫发公司背后到底牵扯哪些人、哪些利益集团,他虽不完全清楚,但能感觉到绝不止一个黄明祥那么简单,很可能涉及更高层级的领导,甚至不排除延伸到市里、省里。
如果这个时候果断对鑫发公司全面立案、彻查到底,就等于亲手掀开了西江区沉积多年的问题盖子——那、鳞甲森然的巨鳄。
但如果选择压住不办、遮掩过去,就等于默许甚至纵容违法,自己也就成了帮凶之一,将来追责绝对难逃其咎。更何况,鑫发背后的力量,他同样得罪不起……
正当他思绪纷乱、头昏脑胀之际,区分局局长包建刚敲门走了进来。
“书记,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包建刚站定后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事?”
张伟利抬起头。
“我刚听说王区长正在牵头组建专班,要彻查鑫发公司……这件事,您知道吗?”
包建刚语气谨慎。
“嗯,他向我报告过。”
张伟利点了点头。
“那……您同意了?”
包建刚试探着问。
“怎么,我不该同意吗?”
张伟利目光陡然锐利,紧紧盯着对方说道:“鑫发公司这次做得太过火,群众意见极大,我们必须给群众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说法!”
“书记,您说得对。但鑫发背后的关系网极其复杂,牵涉的层级非常高,一旦处理不慎,很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包建刚压低嗓音:“如果我们贸然去碰那条高压线,恐怕到最后,你我都难免受到波及……”
张伟利脸色一沉,语气陡然严厉:“包建刚同志,正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畏首畏尾、纵容妥协的思想,才让某些人肆无忌惮、步步紧逼!鑫发公司才敢如此无法无天、公然践踏法律底线!”
“书记,我……”
“这件事,你必须全力配合王晨同志牵头的专班工作,不准有任何保留、不准设置任何障碍!回去后立刻抽调骨干力量,支持专项调查全面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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