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光宗耀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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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8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当初实力不够的时候,温羽凡是火急火燎的。
丹田碎了,寿元耗着,他就敢对着京城的方向咬牙,恨不得连夜杀上皇城,一拳一拳把债讨回来。
那时候他像一炉压不住火的炭,一天都等不得,夜莺劝一句,他嘴上应着,心里的算盘却拨得噼啪响……
变强,变强,再变强!
仿佛慢一刻,仇就多烧一天。
而今天,他成了武尊。
天雷淬过的骨,玉一样温润,雷弧在经脉里静静养着,普天之下,敢跟他叫板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反而不急了。
这不是懈怠,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登顶的人回头望,才看清来路上每一道坎原来的模样。
仇在那儿,跑不了;
剑尊在那儿,等得起。
倒是有些账,拖了太久,再不还,他自己心里都过不去了。
回国后的第三个晚上,吃过晚饭不久,小玲抱着账本进了书房。
“先生,两位老人的账户,按您吩咐办好了。”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过去,“五千万,华夏币。”
温羽凡捏起卡,指腹在卡面上蹭了蹭,端详片刻,像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先生。”小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五千万,够两位老人花十辈子。要不要……少一些?”
“不少。”
温羽凡把卡收进兜里,起身下楼。
客厅里,胡桂芬正踩着小板凳够晾衣绳上的小床单,柳建国坐在一旁摇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递衣架。
小团子光着脚满地跑,被夜莺一把捞住,拎回来穿袜子。
“爸,妈。”温羽凡走过去,把卡递到胡桂芬面前,“一点心意,你们收好。”
胡桂芬两只手还在搓床单,腾不出来,先低头看了一眼,看清那张卡,整个人就钉在了小板凳上。
“这……这是啥?”
“卡。”温羽凡扶她下来,顺手把床单接过去搭好,“五千万。”
“多……多少?!”胡桂芬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小团子一哆嗦,缩到柳建国腿边。
五千万。
老太太这辈子摸过最大面额的钱,是女婿前年给的五千块红包,她塞在枕头
“使不得使不得!”她把卡往外推,手都在抖,“羽凡啊,我们老两口要这么多钱干啥?你留着,你和小团子……”
“妈。”温羽凡把卡按回她手心,握住,“你们把柳馨拉扯大,又大老远跑去神之岛帮我带小团子,操了这么久心。这点钱,是女婿该给的。”
胡桂芬嘴唇动了动,眼圈先红了。
柳建国的蒲扇停在半空,半天,才闷声说了句:“拿着吧,桂芬。孩子的心意。”
胡桂芬捏着卡,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拍大腿:“哎哟!有了这个,我跟你爸就能回老家盖房了!你三舅去年还说,咱们那老宅塌了半边墙……”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越算眼睛越亮,“盖个三层小楼!门口停车的院子也得有!再办他几桌酒,让老姐妹们都来瞧瞧……”
她絮絮叨叨,声音渐渐低下去,末了变成一句念叨:“也是,咱们柳家闺女跟了这么好的女婿,是该风风光光的……”
温羽凡没打断她。
柳建国只提了一个要求:“楼起得再高,门口得给我留两分地。”
“我要种菜。”
夜莺站在旁边,悄悄别过脸,抹了一下眼角。
……
三天后,岳父岳母回了老家。
温羽凡也在同一时间启程,带着夜莺和小团子,再次踏上了去瓯江城的路。
这回刺玫本想开车,温羽凡却执意握了方向盘——不是逞能,是他想亲眼看这条路。
眼睛重新长出来之后,他看什么都看不够。
车子驶下高速,瓯江城的地界一点一点铺开在挡风玻璃上。
路边江南的桂花开得正盛。
初秋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若有若无的甜。
先去的是城郊公墓。
秋阳斜斜地照着松柏,石阶一级一级铺上去,安静得能听见蝉声的尾巴。
温羽凡抱着供品走在前面,步子放得很稳——这条路他闭着眼走过,如今睁着眼走,反倒走得更慢了些。
四座并排的墓碑,还是老样子。
父亲,母亲,周新语,温小智。
照片擦得干净。
温羽凡蹲下身,拧开带来的清水,拿软布把碑座又擦了一遍,擦到周新语那张照片时,手停了停。
照片上的女人笑着,眉眼温软,和记忆里那个系着围裙回头嗔他“又买贵了”的人,一模一样。
“新语。”他开口,嗓音放得很低,“我带柳馨和孩子来了。”
他伸手,把带来的糕点摆上——周新语生前最爱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的,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买。
然后又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蛋糕盒。
里面是一块奶油蛋糕。
“小智,”他蹲下身,把蛋糕放在儿子墓碑前,声音很轻,“爸爸来看你了。”
风从松柏间穿过来,呜咽了一声。
“爸爸现在很厉害了。”他说,“厉害到……天上的雷都会听爸爸的话。你在这边看着,好不好?爸爸会代替你,成为英雄的。”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碑上的照片,像很多年前,摸那个总爱扑过来抢蛋糕的小脑袋。
“别急。”
“快了。”
夜莺牵着小团子,对着四座墓碑深深鞠躬:“爸,妈,新语姐,小智,我们来看你们了。晧仁,给爷爷奶奶,给周妈妈,给哥哥磕头。”
小团子似懂非懂,跪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膝盖上沾了土,他还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温小智墓碑上的照片,奶声奶气地说:
“哥哥,蛋糕是你的,弟弟不跟你抢。”
风从松柏间穿过去,呜咽了一声,像谁的回应。
温羽凡蹲在碑前,坐了很久。
走的时候,他回身望了一眼,秋阳落在四块碑上,亮得晃眼。
他忽然觉得,压在心口那块从凤栖花苑废墟里搬出来的石头,轻了一分。
……
温家祖屋那边,消息早就传遍了。
车还没拐进镇口,温羽凡的灵视就“看”到了——祖屋门口那条青石板路两侧,乌泱泱站满了人,老的小的,从雕花木门一直排到村口老樟树下。
太爷拄着那根红木拐杖站在最前头,身后两个族孙想搀,被他挥手拨开了。
车门打开,人群一下子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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