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承天钟响(2/2)
“云变境了!”萧天河扯了扯嘴角,“当年在京城,咱俩还跟她一起挑战过太孙殿下…”
“成个亲,就云变了,唯剩你我二人,仍在雷躯境徘徊!”
周影感慨道:“世事无常啊,皇室气运毕竟浓厚,咱们羡慕不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老毛病,改了没?”
萧天河脸色不太正常。
周影以手掩嘴,“我说你,堂堂萧氏公子,怎么就喜欢偷人家姑娘房里的物件呢?”
萧天河尴尬道:“顺手…那不是顺手的事吗?”
周影“嘁”了一声,“你是能用胭脂?还是想穿肚兜?”
萧天河体内气机汹涌,可尚未覆盖整个雅间,就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搅得粉碎。
“萧狐狸,你那点破事,需要瞒着吗?跟谁不知道似的。”
萧天河认命般地捶了一拳桌子,“行了行了,错了!改!一定改!”
周影眯起眼,“你跟我打哈哈没关系,但客栈里…”
话未说完,外面就响起了一道豪迈的笑声,“五花门已痛定思痛,决心为江湖整顿风气,萧公子如果说话不算话,休怪贫道剑下不留人!连你师父一块揍!”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
萧天河不屑道:“张道长打得过我师父?”
张太乙回道:“打是打不过,可贫道能毒得他下不了床!”
萧天河挑眉,“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张道长的五花门,名声可比我萧某还要差上几分…”
张太乙这次没有接话。
萧天河欲继续挤兑,蓦地…
砰!
雅间的木门被撞开!
萧天河以为是张太乙要对自己出手,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庞然大物挤了进来!
那姑娘,少说三百斤打底,圆滚滚的身子把门框塞得满满当当,一张脸倒是白净,眉眼弯弯。
萧天河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紫,又从紫转黑。
“天河哥哥~”那姑娘温柔的唤了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男子腿上。
萧天河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小张姑娘…你起来说话…”
“不起…”小张姑娘扭了扭身子,撒娇道:“坐这儿舒服。”
萧天河欲哭无泪。
周影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萧天河狠狠剐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快救我!
周影移开目光,端起酒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又进来了一个人,是一位老瞎子,瘦得皮包骨头,手里拄着根竹竿。
关门前,他朝着张太乙的雅间道:“有劳张道长费神,我女婿的事情,我会管。”
张太乙狂笑道:“好好好,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真是羡煞旁人!成亲当日,五花门定挟重礼拜访!”
“到时多喝几杯。”张瞎子在空着的那个座位上坐下,竹竿往桌边一靠。
小张姑娘依旧赖在萧天河怀里,晃着两条粗壮的小腿,一脸满足,偶尔发出两声傻笑。
萧天河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周影目光回转,恍然大悟,对老者道:“斡难城救下萧狐狸的,想必就是您?”
老瞎子微微侧头,声音低沉,“老朽姓张,江湖人称‘鬼手张瞎子’。”
周影心头一凛。
鬼手张瞎子,一双肉掌能发出三十六种暗器,防不胜防。
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据说是年轻时跟人赌命换的…
赢了,所以还活着;瞎了,所以叫张瞎子。
周影连忙拱手,“久仰久仰。”
张瞎子点点头,转向萧天河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萧公子…”他慢悠悠开口,“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萧天河冷汗直流,艰难地挤出一句,“张…张前辈,您这话从何说起…”
张瞎子敲了敲竹竿,“老朽眼盲心不盲,我这闺女,自打见着你第一面,就惦记上了。”
“斡难城外,你差点死在柔然人刀下,老朽救你一命,算是把闺女的心愿了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如今人也救回来了,你也活得好好的,该有个说法了吧?”
萧天河嘴唇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周影掐住大腿肉,防止笑得太过嚣张。
小张姑娘娇声道:“天河哥哥,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呀?”
萧天河哆嗦着,语无伦次道:“我尚未禀明家中父母,还需些时日,那个…即便…我觉着吧…是不是…礼数不能缺…对吧?”
咚!
一声悠扬的钟声,从皇城方向传来,浑厚绵长。
“承天钟。”周影脱口而出。
萧天河如蒙大赦,蹭地站起来。
小张姑娘被带了一下,身形不稳,幸好萧天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张前辈,小张姑娘,封赏大典要开始了,晚辈得去…得去…”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
张瞎子没动,只是微微侧耳,“去吧,晚上回来,咱们接着聊。”
萧天河的脸又白了几分,遂二话不说,夺门而出。
身后,小张姑娘的声音响彻整座悦来居,“天河哥哥,记着少饮酒,我在房里等你。”
周影对张瞎子拱了拱手,也跟了出去。
下楼时,他看见萧天河站在客栈门口,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惨白的太阳。
是下雪了么?冷…
周影拍了拍萧天河的肩膀,“好自为之…”
萧天河幽幽道:“周兄,你说我要是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周影抿着唇,“你跑得掉,你爹跑不掉,你爹跑不掉,你就跑不掉。”
咚!
第二声钟响,震得满城飞鸟扑棱棱惊起。
萧天河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向皇城方向。
背影,说不出的悲壮。
好好地,逞什么能?去什么柔然呢?去也就罢了,本事稀烂,又何必冲在最前呢?装他妈什么英雄好汉?!
现在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