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泪竭难医争战苦,心疲始悟躺平因(1/2)
第三页:定居者与远征者
晴儿盯着书页上那道蜿蜒出森林的泪河,忽然注意到画面边缘出现了新的轮廓。
人类出现了。
他们拖家带口,背着破旧的包裹。
沿着泪河逆流而上,在母亲林的边缘停下脚步。
他们搭建的木屋低矮简陋,开垦的土地贫瘠生涩。
他们是逃兵、流民、被战火碾碎的普通人。
永愈接纳了他们。
她为发烧的孩童流泪,为难产的妇人流泪。
为被野兽咬伤的猎人流泪。
她的泪水从未枯竭。
漫过新开垦的田地,那些贫瘠的生涩土壤。
竟长出了第一茬青苗。
定居者们跪在河岸,称她为“慈母”。
永愈站在他们中间,长发垂落如溪流。
眼中是疲惫的、满足的、又隐隐不安的光。
她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直到那一天。
母亲林外来了一支军队。
为首之人声音沙哑,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
“陛下已率主力西征,誓要打穿盛法地。
犁庭扫穴,直抵世界尽头。”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为伟大事业献身的热忱,
“我军所向披靡,然伤亡日增。
将士们常说,若慈母在军中,便再无战死之虞。”
他深深俯首,
“恳请慈母出山,随军西征。”
永愈没有说话。
她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甲胄上尚未擦净的血迹,看着他眼底那团为“伟大事业”燃烧的火。
她轻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将领愣了一下。
“……末将古芒。”
“古芒。”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孩子的乳名。
“你今年多大?”
古芒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十七。”
“十七岁。”
永愈的眼眶没有泪水。
“你杀过多少人?”
古芒沉默。
那团火在他眼底晃动了一下。
“我……”
“你不必回答。”
永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叶触水。
“我只是在想——”
她望着他,望着他身后那列沉默的、等待着神迹降临的士兵。
“只要有争斗,就会有伤痛。
只要有战争,就一定有人会失败。
为什么你们永远在想,成功了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有疲惫的、困惑的温柔。
“为什么从来不想——失败了会怎么样呢?”
古芒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们不会失败。
我们有血帝,有最锋利的刀锋,有整个东海岸的复仇意志。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
永愈看着他垂下的眼睑。
“回去吧,孩子。”
她转身,向森林深处走去。
“我不杀人。
任何生命,都不应该被杀死的。”
古芒跪在原地。
他身后,一名老兵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锈刀:
“慈母。”
“盛法树已经种下了。
它的根须扎进地脉,每时每刻都在吮吸这世间的灵气。
我们不西征,盛法地不会停手。
他们会一路东扩。
到时候,母亲林的灵气也会被吸走。
这片森林——”
他顿了顿,
“——会死。”
永愈的脚步停下了。
她没有回头。
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老兵等在那里,等着这位以慈悲闻名的女神,给出一个合乎慈悲的答案。
许久。
她的声音传来,轻得像一缕将散的雾:
“森林会死。”
“树会死,草会死,鸟兽会死。”
“我也会死。”
“可是——”
她终于回过头。
那双曾清澈如泉的眼眸里,没有恐惧,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生命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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