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6 章 至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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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源话音落下。
光幕上的符文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那颗光点骤然膨胀，内部有无数光影飞速流转，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瞬间翻过了无穷无尽的岁月。
随着刺目的白光闪过，陈源看见了一颗蛋。
那颗蛋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流转着银白色的光弧，正静静地躺在海底的一片珊瑚丛中。
蛋壳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缓缓流淌。
然后，蛋壳裂开了。
一只小小的龟从里面探出头来。
它的眼睛还没睁开，四肢软软地搭在蛋壳边缘，背上的甲壳稚嫩得近乎透明，隐隐可以看见其中细密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画面飞速流转。
陈源看见它在同族的庇护下慢慢长大，看见它第一次浮到海面上，望着夜空里那些明明灭灭的光点发呆。
它跟着长辈学习如何用空间之力抚平海流，如何从一道裂隙穿梭到另一道裂隙，如何在虚空中留下只有同族才能感知到的印记。
岁月在它身上留不下太多痕迹，空灵巨龟一族的血脉赋予了它漫长的寿命。
它用了数百年从幼龟长成青年，背甲上的银白纹路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每一次蜕壳都伴随着空间真意的精进。
它的天赋非常好，据那头老龟说，是老龟见过最好的。
但它却不以为意——空灵巨龟一族到了近些年，本就没有多少成员了，现在更是只剩下它和老龟两个。
等到年轻的空灵巨龟突破化神之后，陈源看见它离开了那片古老的海洋。
星移古鼋的血脉在它体内逐渐觉醒，它不再满足于在浅海中遨游，而是开始向着更遥远、更深邃的空间裂隙中探索。
但这片海域似乎有些小了，那些空间裂隙也是。
整个世界被一层看不到的胎膜包裹着，既是保护，也是囚笼。
随着时间流逝，本就狭小的天地变得更加狭隘。
它无奈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只能止步于此了，只能在这片狭隘的天地中静待死亡。
陈源看着那一幕幕飞速流转的光影，无声地跟随在它身后，见证它那段漫长的岁月。
他看见它第一次尝试撕裂世界胎膜，却被空间乱流割得遍体鳞伤。
背甲上那圈银白色的纹路第一次染上了血色，它在海底的珊瑚丛中沉睡了整整十年才恢复过来，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没有熄灭半分。
它回到了出生的那片海域。
老龟已经很老了，老到连睁开眼皮都费劲。
它伏在海底的珊瑚丛中，背甲上那圈银白色的纹路早已黯淡无光，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在注视着归来的年轻巨龟。
“外面的天地……”老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散在海流里，“我是见不到了。”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老龟的背甲。
“我会见到的。”它说。
老龟沉默了很久，久到它以为老龟又睡着了。
“我年轻时，”老龟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曾听族中长辈说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空灵巨龟一族有一位先祖，曾撕裂虚空，抵达过一处名为‘五域’的地方。那里要比玄天界大得多，天无穷高，海无穷深……”
它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五域在哪里？”它问。
“不知道。”老龟缓缓闭上眼睛，背甲上的光芒一寸一寸地熄灭，像是沉入海底的夕阳，“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也许只是虚无缥缈的传闻。”
老龟死了。
它没有哭。
它把老龟的遗蜕收好，装进自己体内那片用无数年开辟出来的伪天地中。
那里有它收集的所有东西——同族的遗蜕，破碎的空间碎片，还有那些年它从各处裂隙中一点一点捡回来的、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杂物。
然后它继续撕裂世界胎膜。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
陈源看见它用尽了空灵巨龟一族几乎所有的手段。
它将同族的遗蜕炼化成空间秘宝，将自己的背甲生生剥下融入那片伪天地中，只为了能让那片天地稳定一分、再稳定一分。
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世界胎膜太厚了，厚到即使它燃烧了半身修为，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它开始变老，背甲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它的动作不再敏捷，每一次撕裂长距离的虚空都要喘息很久。
它太老了，也太累了。
它想要放弃了，想要就这样沉眠下去。
或许空灵巨龟的命运到这里真的应该结束了吧——它这样疲惫地想着，甚至有些万念俱灰。
直到某一天，它看到了一个深入风暴海的年轻人。
那人说自己要离开玄天界。
“你出不去的，放弃吧。”它对那个年轻人说。
然后它便目瞪口呆地看到，那个年轻人一击打穿了世界胎膜，走出了玄天界。
那人说他名为乾坤。
它请求他带它一起离开，他却说它自然有机缘离开玄天界，不过是在七千年之后。（原本这里应该是乾坤说让他等待有缘人，也就是陈源。但是陈源现在是天庭的大罗金仙，他抹去了自己在五域的一切因果。所以，这里他的痕迹就消失了。）
好歹是有了个盼头。
它开始在风暴海的深处沉睡，以减缓生命的流逝。
某一天，它感应到玄天大陆有了异变，醒了过来。
它信守承诺，打伤了那头妖凤，击退了兽潮，护下了玄天界的人类。做完了这一切，它回到风暴海深处，继续沉睡下去。
巨大的龟壳经历了千年的风雨，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海岛，在等待有缘人的唤醒。
......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陈源只觉得识海微微一震，眼前的景象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条白色的星河、那颗骤然亮起的光点、那片陌生的古老海洋——一切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他泥丸深处的淡金色光幕上，一行又一行的字迹开始浮现。
【你成功对“空灵巨龟——龟灵”开启了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