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围困(1/2)
第一天。
王铁柱趴在那间塌了半边的窝棚里,透过屋顶的破洞盯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刺眼。
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像是闲庭信步的富家翁,浑然不知这破败的屋檐下,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它们。
他已经这样趴了两个时辰。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日头偏西。
窝棚里又闷又热,腐烂的茅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一群绿头苍蝇围着他的脑袋转来转去,赶都赶不走。
但他不敢动。
因为外面有人。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他趴的位置选得很好——窝棚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而屋顶那个破洞,又能让他看到外面的情况。
此刻,透过那个破洞,他能看到巷口蹲着两个“乞丐”。
一个四十来岁,满脸胡茬,穿着件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棉袄,大热天也不嫌捂得慌。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脸上抹着锅灰,手里捧着个破碗,时不时朝路过的人伸一伸。
这两个人,从早上就一直蹲在那里。
他们蹲的位置很讲究——正好卡住这条巷子的出口。
任何人进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王铁柱的目光从巷口移开,扫向巷子深处。
那里,一个挑担的货郎正在叫卖。
担子上摆着针线、糖果、粗布头巾,看起来和普通的货郎没什么两样。
但那货郎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会抬头朝某个方向看一眼——不是看有没有客人,而是看某个特定的位置。
王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位置。
那是巷子拐角处的一棵歪脖子树。树上蹲着一只乌鸦,黑漆漆的,一动不动。
但那乌鸦的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驯化的妖兽。
暗网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高明。
王铁柱缩回脑袋,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被围住了。
真的被围住了。
他本以为贫民窟这么大,藏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可暗网的人只用了不到两天,就把这片区域的出口全堵死了。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因为昨天那个年轻人的事?还是有人在劳务市场上认出了他?
王铁柱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钻进洞里的老鼠,洞口已经被猫堵住了,只等着被掏出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鞋底那枚星核碎片。
硬拼?不可能。外面至少有七八个人,炼气三层四层的都有,他一个炼气二层冲出去,死得比蚂蚁还快。
等救援?谁救他?在这贫民窟里,他一个外人,谁会为他拼命?
只有一个办法——
等天黑。
天黑下来了。
王铁柱从窝棚里钻出来,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他的脚步极轻,轻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这是前世在天星域练出来的本事——在被追杀的那几十年里,他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移动。
巷口的两个“乞丐”还在,但已经换了人。
白天的中年人和年轻人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干瘦的老头和一个小个子女人。
两人靠在墙根,像是睡着了,但王铁柱知道,只要他一靠近,这两条“看门狗”就会立刻扑上来。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摸去。
走了不到三十丈,他停住了。
前方巷口,蹲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同样扮成乞丐的模样。
又一条路被堵死了。
他转身,再换方向。
这次走了五十丈,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堆满了垃圾和破烂,月光照在上面,惨白惨白的。
空地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的衣衫,手里拄着根棍子,像个流浪汉。
但王铁柱看到,他的站姿笔直,目光锐利,根本没有半点流浪汉的邋遢样。
暗网的人。
王铁柱悄然后退,退回窝棚里。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四面。
所有的出口都被堵死了。
他成了瓮中之鳖。
第二天。
王铁柱换了个藏身处——一间废弃的柴房,四面漏风,但藏在最里面,外面看不见。
他趴在柴堆后面,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巷子里的人比昨天多了。
除了那些扮成乞丐的暗网探子,还多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普通居民的面孔。
一个洗衣的妇人,一个修鞋的老头,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但王铁柱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朝某个方向看。
暗网在渗透。
他们在用人海战术,把这片区域围成铁桶。
就算王铁柱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他缩回柴堆后面,闭上眼,开始数数。
数到一千,睁开眼,外面依旧没有变化。
数到两千,再睁开眼,还是没有变化。
数到三千,四千,五千......
日升日落,又是一天。
第三天。
王铁柱没有换地方。他知道,换也没用。这片区域已经被围死了,无论他躲到哪里,只要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巷子里的叫卖声没有了,洗衣妇人的棒槌声没有了,小孩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也没有了。
只有风,呼呼地吹着,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们想干什么?
王铁柱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这诡异的安静中找出答案。
是准备动手了?还是在等什么人?
他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几个新面孔——洗衣的妇人,修鞋的老头,卖糖葫芦的小贩。
那些人,会不会是暗网从别处调来的增援?
如果是,那现在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十个?二十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等来的只会是暗网的大队人马,等来的是被活捉的下场。
可他能怎么办?
冲出去,死路一条。继续躲,也是死路一条。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王铁柱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个在茶馆给他指路的年轻人,那个收了他两枚铜板的年轻人,那个浑身是血逃进贫民窟、向他求救的年轻人。
他看着他死在面前,没有出手。
因为那时候,出手就是找死。
可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想起那年轻人临死前的目光——哀求,不解,怨毒。
还有一句话:你为什么不救我?
王铁柱睁开眼,望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他想,如果今天自己死在这里,会有人记得他吗?
会有人为他收尸吗?
大概没有。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死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连条狗都不如。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又摸了摸鞋底那枚星核碎片。
这两样东西,是他最后的依仗。但也是这两样东西,把他推向了绝境。
如果没有星核碎片,灰袍不会追他,周福不会抓他,暗网不会悬赏他。
可如果没有星核碎片,他现在还在王家镇那个偏僻的小地方,炼着最粗浅的功法,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不管明天是死是活,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多一分灵力,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第四天夜里。
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王铁柱依旧靠在那间柴房的墙上,闭着眼,像是在打坐。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
风声。虫鸣。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
还有——
脚步声。
极轻的脚步声,轻到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听,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柴房门口。
王铁柱的手按在腰间那柄短剑上,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
一道黑影闪身而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那人在门口站定,目光扫过柴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王铁柱藏身的柴堆后面。
“出来吧。”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常年喝酒的人。
王铁柱没有动。
那人也不急,只是站在那里,等了几息,又道:
“暗手的人找你。谈不谈,随你。”
暗手?
王铁柱心中一动,缓缓从柴堆后面站起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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